“归雁滩的药材行,以后就靠秦老板了。”
她指着那些被抢的药材,“这些熟地黄,还要按苏老的工序重新炮制,少一道都不成。”
秦老板连连点头,看着满地的药材,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归雁滩的芦苇,第二天依旧在风里低语。
但药材行的门修好了,新换的窗纸透着晨光,秦老板和药农们正在院子里晾晒熟地黄,竹匾摆得整整齐齐,像片黑色的云。
冯三娘和她的手下被官差带走了,带走时,她爹的账册被巡按御史的人收走,据说要呈给皇上。
“冯剥皮倒了,归雁滩总算能太平了。”
老陈摇着橹,船驶离码头时,能看见秦老板在挥手,手里拿着块刚切好的熟地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
李明坐在船尾,手里把玩着那颗首乌籽,籽在他掌心滚来滚去,像颗黑珍珠。“我们接下来去哪?”
黄璃淼望着墨色的海,水魔法书在袖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往西北走,听说那里有片草原,草原上的黄芪,是最好的补气药材。”
阿修罗的刀在阳光下闪了闪,刀柄的红绳被海风吹得飘起。
“苏老说,黄芪配熟地黄,能治百病。”
寂宝萌的花瓣书翻开,新的一页上画着草原,草原上有群羊,羊群旁放着个陶罐,罐口飘着药香,正是苏老给的那罐熟地黄。
“书上说,草原的风,能把药香吹到很远的地方。”
她指着画,眼睛亮晶晶的。
船还在走,墨色的海渐渐泛起绿,像被谁掺了点青黛。
没有人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但船上的药香,比海风吹得更远。
船入河口,海味淡了。
水色从墨绿褪成青黄,像被掺了半瓢黄土。
两岸的芦苇渐渐矮下去,露出滩涂里的红柳,枝条垂在水面,被水流拂得来回晃,像谁在水面写字。
“过了这‘九曲河’,就是草原的边缘。”老陈收起橹,换了支长篙,篙尖插进河底的软泥,“河湾处有个‘渡头镇’,镇上的‘百草堂’,老板姓柳,是个女的,一手针灸出神入化。”
黄璃淼正对着河水展开水魔法书,书页上的蓝光映得水流微微发颤。
她能“看”到河底的泥沙在动,裹着些细小的药渣——是黄芪的根须,断面呈黄白色,有放射状纹理,是上好的“北芪”。“这里的水土,养药材。”
李明蹲在船头,用小刀削着根红柳枝,削得尖尖的,像支箭。
“草原上的黄芪,是不是长得比别处壮?”
“是。”寂宝萌的花瓣书飘出片枯叶,叶上粘着点黄土,“书上说,蒙古黄芪喜沙质土,根深入地下数尺,得三年才长成,断面有金井玉栏纹的,才算珍品。”她忽然指着远处的水湾,“那里有艘船!”
水湾里泊着艘乌篷船,船身歪斜,像是被人凿了个洞,舱里积满了水,漂着几件湿透的药衣,衣料上绣着“百草堂”的字样。
老陈的脸色沉了沉,长篙往泥里插得更深:“柳老板的船。”
渡头镇的街,铺着青石板。
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发亮。
镇口的老槐树下,围着群人,议论声像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
“听说了吗?百草堂的柳老板,昨晚被人绑了!”
“谁这么大胆?柳老板的针灸,连镇西的马匪头都怕她!”
“可不是嘛,马匪头的老寒腿,全靠她的针吊着,这会子怎么敢动她?”
黄璃淼挤进去,看见槐树干上贴着张纸,墨迹未干,写着:“要柳氏,带黄芪百斤,子时河湾换人,不许报官。”
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马”字。
“是‘黑风寨’的马三。”
一个挑着药担的货郎啐了口,“前阵子他婆娘难产,求柳老板去接生,柳老板说他作恶太多,断了他的念想,这是报复来了!”
李明攥紧了手里的红柳枝,枝尖在掌心戳出个红印。
“黑风寨在哪?”
“在北面的黑风口,易守难攻。”货郎叹了口气,“他们不止要黄芪,是想逼柳老板交出‘续命针谱’,那谱子据说能治将死之人。”
黄璃淼的指尖在纸上轻轻一抹,冰魔法让纸面凝出层薄霜,冻住了墨迹里残留的气息——是马尿和硫磺的味,黑风寨的马匪常用硫磺熏制弓箭。
“子时还早。”她转身往镇里走,“先去百草堂看看。”
百草堂的门,虚掩着。
门环上缠着根红绳,绳结是柳老板常用的“平安结”,此刻却被扯得松散。
屋里的药柜倒了三个,抽屉散落一地,当归、川芎、白芍混在一处,像被打翻的颜料盒。
最里面的药架上,少了个紫檀木盒——那是放续命针谱的盒子。
“他们没找到针谱。”
黄璃淼指着药架后的暗格,暗格的木板有被撬动的痕迹,却没打开,“柳老板把谱子藏得很隐蔽。”她指尖按在暗格边缘,水魔法顺着木纹漫延,“里面是空的,她早转移了。”
阿修罗在墙角发现了几滴血,暗红发黑,混着点药粉。
他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醉仙散’,马匪常用的迷药,混了三棱、莪术,能让人四肢无力。”
寂宝萌的花瓣书突然飞出片花瓣,粘在药柜的铜环上。
花瓣上显出几行小字:“柳氏,擅子午流注针法,寅时开穴,申时闭穴,针过留痕,如沐春风。”她抬头看向黄璃淼,“她的针,能刺醒昏迷的人。”
黄璃淼忽然想起苏老的熟地黄,转身从陶罐里取出一块,放在嘴里嚼碎,又取了些当归、白芍,一并捣成泥。
“醉仙散伤气血,熟地黄补血,当归活血,白芍敛阴,能解。”她将药泥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去河湾。”
喜欢魔法书大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魔法书大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