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力很阴,像毒蛇的牙。
黄璃淼的软鞭忽然指向尸体的靴底。
靴底沾着点黑灰,是“血莲功”的药膏残渣。
“是公孙屠的人。”
山坳里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黄璃淼把尸体拖到背风的地方,用石头垒了个坟。
坟前没有碑,只有那支箭,插在土里,像个沉默的标记。
“他们也在找雪线莲。”
阿修罗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青风镖局的总镖头,据说和漠北的守将是旧识,手里有雪山的另半张地图。”
黄璃淼的手按在马鞍上。马鞍下藏着那两张地图,合在一起,正好能看清迷魂阵的走法。
“看来,我们得快点了。”
夜色像块黑布,慢慢罩下来。
山坳里的磷火忽明忽暗,像谁的眼睛。
远处传来狼嗥,一声比一声近。
阿修罗忽然拔刀,刀光在夜里划出个亮弧。
“来了。”
不是狼。
是三个人,穿着青衣,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腥味在风里飘。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像盯着猎物的狼。
“把地图交出来。”
为首的人声音很哑,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黄璃淼的软鞭已经飞出,鞭梢卷住了右边那人的脚踝。
她没用力,只是让鞭梢的倒刺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莲心堂的‘青蛇坛’,擅长用毒镖,对吗?”
那人的脸色变了,想往后退,却被鞭梢缠住,动弹不得。
阿修罗的刀没动,只是看着为首的人。
“你们的坛主,是被公孙屠毒死的,对吗?”他的声音很平,“他怕你们抢雪线莲,早就想好了要灭口。”
为首的人握紧了刀,指节发白。“你胡说!”
“我没胡说。”
阿修罗从怀里掏出个小瓶,里面是从糖夫人船舱里找到的药膏,“这是血莲功的解药,也是毒药。你们坛主死前,是不是喝了加了这个的酒?”
月光照在小瓶上,泛着冷光。为首的人忽然扔掉刀,跪在地上,“总坛主……他不是人……”
风还在吹,狼嗥声远了。
黄璃淼收回软鞭,鞭梢的倒刺上沾着点血,是刚才那人的。
“要报仇,就跟我们走。”
三天后,他们的队伍多了三个人。
三个青衣汉子,话不多,却很能干。
会找水,会辨路,还会用毒镖打野兔。
兔肉烤着吃,抹上点花椒粉,竟有了江南的味道。
黄璃淼正在给阿修罗换药。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是颜色还是有点暗。
她撒上点云南白药,又用艾草灸了灸,“腐骨散的毒,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清干净。”
阿修罗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戈壁上。
戈壁像块没边的布,一直铺到天边。
“前面就是迷魂阵了。
”他指着远处的沙丘,沙丘的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个坟包,“沙民说,那里的沙子会动,白天走进去,晚上就会被埋在底下。”
为首的青衣汉子忽然开口,他叫阿青,以前是青蛇坛的副坛主。
“我知道怎么走。”他从怀里掏出块羊皮,上面画着些符号,“这是从坛主的尸体上找到的,说是迷魂阵的破解图。”
符号很简单,就是些箭头,跟着太阳的方向转。
日出时向东,日中时向南,日落时向西。
“坛主说,这是守阵的沙民传下来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黄璃淼把羊皮收起来,和地图放在一起。
“今晚歇在沙丘后面,明天一早进阵。”
夜里的风很大,卷着沙粒打在帐篷上,像下雨。
黄璃淼睡不着,就着月光翻《漠北医经》。
书是从药老堂的木盒里找到的,纸页发黄,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记着各种解毒方。
其中一页画着雪线莲,旁边写着:“雪线莲,性大寒,入心、肝二经,能解血毒,然其根有大毒,误用则经脉尽断。”
她的指尖在“根有大毒”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公孙屠会不会用这毒来害人?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阿青。他手里拿着个水囊,“黄姑娘,喝点水。”
黄璃淼接过水囊,水是甜的,加了点甘草。
“谢谢。”
阿青没走,只是看着远处的沙丘。
“我爹是沙民。”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二十年前,被公孙屠杀了,因为他不肯说出雪线莲的位置。”
风卷着沙粒飞过帐篷,像在哭。
进迷魂阵那天,是个阴天。
没有太阳,箭头的方向就没法辨。阿青却很镇定,他从怀里掏出个指南针,是用磁石做的,上面刻着沙民的符号。
“我爹留给我的。”他把指南针放在地上,指针一直指着西方,“跟着这个走,不会错。”
沙丘果然会动。
走在前面的马忽然陷进沙里,半个身子都没了。
阿青赶紧扔出绳索,大家一起拉,才把马救上来。
马腿上擦破了皮,黄璃淼赶紧敷上点金疮药,又用布条缠好。
“这里的沙子下面是空的。”阿修罗用刀插在地上,刀身慢慢往下陷,“像蜂窝。”
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出迷魂阵。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草原,草原上有个海子,水是蓝的,像块镜子。
海子边有个帐篷,帐篷外拴着几头骆驼。
一个穿羊皮袄的汉子正坐在火堆旁烤肉,肉香飘了过来,带着点孜然的味道。
“远方的客人,要不要尝尝?”
他的汉语说得不太好,口音有点硬。
是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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