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散遇热会扩散。”
她的额头渗着汗,艾草的烟呛得人眼睛疼,“你得忍着。”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咬着块布。
布上的牙印越来越深,像要把布咬碎。
林厨子的女儿端来碗药,是用金银花、连翘和蒲公英熬的,能清热解毒。
“阿先生,喝口吧。”
药很苦,苦得人舌根发麻。阿修罗喝完药,忽然笑了:“木盒……打开了吗?”
黄璃淼把木盒放在桌上。
锁已经被劈开,里面没有《漠北医经》,只有半张地图,和乌木盒子里的兽皮地图能对上。
地图上的雪山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行小字:“雪线莲,花开在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黄璃淼的指尖点在那行字上,“三月初三,正好是满月。”
阿修罗的伤口还在渗血,颜色比刚才深了些。
黄璃淼忽然想起《本草纲目》里的记载,腐骨散是用蜈蚣、蝎子和砒霜熬的,中者七日之内会骨肉腐烂,无药可解。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竹篮里的铁皮石斛上。
铁皮石斛能滋阴生津,或许能延缓毒性扩散。
“林厨子,有没有砂锅?”
砂锅在灶上咕嘟作响。
里面是清鸡汤,炖着铁皮石斛和雪莲子。
雪莲子是林厨子从药铺换来的,性温,能健脾养胃,正好中和石斛的寒。
黄璃淼用银勺舀起一勺,吹凉了喂给阿修罗。
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却还是咽了下去。
“苦。”
他说,嘴角却带着笑。
“苦才好。”
黄璃淼又喂了一勺,“良药苦口。”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林厨子的女儿正在给阿修罗的伤口换药,用的是蜂蜜调的白药——蜂蜜能生肌,白药能止血,这是江南农家的土法子,却比金疮药管用。
“地图上的雪山,叫‘断魂峰’。”林厨子凑过来看,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叉,“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地方,风比刀子还利,人上去了,十有八九下不来。”
黄璃淼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路线。从归魂沙到断魂峰,要穿过一片戈壁,戈壁里有“迷魂阵”,是沙民用来防狼的,进去了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有破解的法子吗?”
“沙民说,跟着骆驼的脚印走。”林厨子叹了口气,“骆驼识路,还能找着水。”
灶上的鸡汤炖好了,铁皮石斛的清苦混着鸡汤的香,飘满了后厨。
阿修罗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他接过碗,自己喝了一口。
“二月初十,出发。”
没有人反对。
月光从窗里照进来,落在地图上的断魂峰上,像给那座山镀了层银。
谁都知道,那银里藏着冰,冰里藏着险,可江湖路,从来都是这样。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林厨子给他们备了三匹好马,马背上驮着药箱和干粮。
药箱里除了铁皮石斛、雪莲子,还有晒干的紫苏叶、金银花,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
“到了漠北,记得每天用蜂蜜擦嘴唇,防干裂。”
他的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的女儿往黄璃淼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几块枫糖糕。
“这个甜,能提神。”
小姑娘的辫子上还系着红绳,在风里飘。
黄璃淼把布包塞进怀里,软鞭在手腕上绕了三圈。
“照顾好你爹。”
她的声音有点硬,像怕说多了会舍不得。
阿修罗已经上了马,马嚼子被他勒得“咔嗒”响。
他的伤口还没好,动作却很稳。
“走了。”
马蹄声踏碎了江南的宁静。
黄璃淼回头时,看见林厨子和他的女儿还站在聚福楼的门口,像两株离不开土地的树。
官道上的车马来来往往,大多是往南去的,只有他们往北。
往北,风越来越硬,天越来越蓝,蓝得像块没染过的布。
第一晚歇在官道旁的驿站。
驿站的老板娘是个寡妇,丈夫死在漠北的战场上。
她给他们端来羊肉汤,汤里放了花椒和生姜,辣得人冒汗。
“往北去?”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那里的风,能吹掉人的魂。”
黄璃淼喝着汤,忽然想起糖夫人的枫糖蜜。
甜和辣,原来都是江湖的味道。
走了七天,江南的绿意渐渐被黄土取代。
路边的树越来越少,草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山。
山是土黄色的,像被太阳晒焦了。
这天傍晚,他们在山坳里发现了具尸体。
尸体是个年轻人,穿着镖师的衣服,背上插着支箭,箭羽上的莲形已经被风吹得发白。
“是青风镖局的人。”
黄璃淼认出镖师腰间的令牌,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他们比我们先出发,却死在了这里。”
阿修罗蹲下身,翻开尸体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但眼角还带着惊恐。
“不是箭杀的。”他的指尖按在尸体的胸口,“是被掌力震碎了心脉,箭是后来插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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