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漫过瑶寨的竹楼,把晾晒在竹竿上的草药染成暖黄色。
阿修罗坐在药庐前的青石板上,看着蓝苗将最后一把“五指毛桃”摊开在竹匾里。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叶片时,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物件。
“明天要去西坡采‘九龙藤’,”蓝苗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那边的藤长得最粗,汁液也足,但路不好走,要早点起。”
阿修罗“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尚未消退的血点。
昨天为寨老孙子驱毒时,金刚气运转得太急,此刻仍有些隐隐作痛。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春伟志给他备的“续断膏”,专治气脉逆行的损伤。
“这个给你。”蓝苗忽然递过来个陶碗,里面盛着些深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是用‘薄荷脑’和‘九里香’捣的,敷在手上能缓疼。”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阿修罗接过陶碗,药膏凉丝丝的,敷在皮肤上果然舒服了不少。
“谢了。”
他看着她转身去收拾药篓,竹篓边缘挂着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瑶歌。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背着竹篓出发了。山路确实难走,陡峭的坡上满是碎石,还要拨开带刺的藤蔓。
蓝苗却走得很稳,脚下的草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连个趔趄都没有。
她时不时回头看看阿修罗,见他被藤蔓勾住了衣袍,就走过来帮他解开,指尖碰到他衣襟时,总会停顿一下才移开。
“你看这株。”
蓝苗忽然停在一棵藤本植物前,那藤茎上长着纵向的棱,叶片呈羽状复叶,脉络清晰得像画出来的,“这就是九龙藤,你看它的断面,是不是有红色的汁液?”她用柴刀割开一小段藤茎,果然有殷红的液汁渗出来,像血珠似的。
“瑶医说这是‘血藤’,”蓝苗一边小心地将藤蔓砍断,一边解释,“入药用的是藤茎,要选生长三年以上的,断面红得越深,药效越好。”
她把砍好的藤条放进竹篓,动作熟练得像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小时候阿爸带我来采药,总说九龙藤是瑶山的‘筋骨’,能帮人把断了的经络重新接起来。”
阿修罗蹲下身,仔细看着藤茎的断面。红汁在晨光里泛着光泽,他忽然想起春伟志教他的“筋骨相连”之说,忍不住笑了笑:“你们瑶医的说法,和我们的医理倒有几分相通。”
蓝苗也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阿爸说,天下的医道本就是一家,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罢了。”
两人采够了九龙藤,坐在山坡上歇脚。蓝苗从竹篓里拿出个竹筒,倒出两块糯米粑粑,递给他一块:“是用瑶山的‘甜藤’汁做的,你尝尝。”
粑粑入口微甜,带着股清润的香气,不像城里卖的那么腻。
阿修罗咬了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那边有溪?”
“嗯,叫‘响水溪’,”蓝苗指着前方的密林,“水是从山涧里流下来的,特别清,还能抓到石蛙呢。”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石蛙也是好药,用它的油涂在风湿的关节上,比膏药管用。”
阿修罗看着她说起药材时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日子里,他记牢的不仅是草药的名字,还有她说话时尾音的调子,她弯腰采药时露出的纤细脖颈,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
回到药庐时,太阳已经西斜。
蓝苗把九龙藤切成薄片,摊在竹匾里晾晒,阿修罗则帮着劈柴。
柴火“噼啪”地响着,锅里的水渐渐烧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纸上两人的影子。
“明天寨里的阿婆要来治‘老寒腿’,”蓝苗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说,“她的腿肿了快半年了,用了好多药都没好,我想试试把九龙藤和上次你说的‘透骨香’配在一起。”
“透骨香要先炮制,”阿修罗提醒道,“用酒炒过之后,药性才能透进骨头里。”他想起自己带的药囊里还有些米酒,“我那里有上好的米酒,明天拿来给你用。”
蓝苗“嗯”了一声,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阿修罗,你……会一直留在瑶寨吗?”
柴火“噼啪”地爆了一声,火星溅到灶台上。
阿修罗握着柴刀的手顿了顿,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起京城的医馆,想起萧逸轩,想起那些还在等着他回去的人。
可眼前的药庐,灶台上的热气,还有身边这个说话带着瑶歌调子的女子,又让他觉得,好像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治病救人。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等把寨里人的病都看好了再走。”
蓝苗没再说话,只是往灶里添了把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把药庐里的空气熏得暖暖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九龙藤的微苦,又像糯米粑粑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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