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满指路。卡西亚说。
雷曼没应。雷曼让AI-7把海兽的战斗数据拉出来复盘——使徒从折跃到首发命中，用了十一秒，期间被黏液腐蚀、被尾鳍扫晃。十一秒，对一架AI-7的主力造物，已经够恶魔钻三次空子。使徒反应要提。雷曼对AI-7说，下次来的不会只一头，十一秒的空子，够它们掀翻三台工蜂。
已记录。建议湾口常驻使徒增至三台，并预置相位炮齐射协议。
北墙的卡斯曼也传话来：北墙的符文钢板昨夜被自爆魔余波又震松了两块，得重嵌。雷曼忽然觉出，海兽和北墙的袭击，像是同一只手在两头试——一头试水里的使徒，一头试墙上的钢板。试完了，那只手就知道哪里软。
雷曼让AI-7把使徒的腐蚀数据传去研发。地狱本源矿石也一并送去——两件东西搁一块儿，研发那边能琢磨恶魔是怎么用旧遗迹强化海兽的。海底那点敲击声，是在喂食。雷曼对卡斯曼说，喂了七天，喂出一头。若我们迟半个月发现，喂出的就不止一头了。
小满的同乡——那个在礁石上啃鱼干的年轻人，后来天天来泊位边站一会儿，不说话，看使徒在水面悬停。卡西亚问过他一次：你认得小满？年轻人点头，一个村的。他说等码头建好，带我去捕鱼。卡西亚没再问，把那支朝外海的箭又往礁尖推了推。
使徒的腐蚀痕两天后褪了。修复完的使徒重新悬在湾口，蓝白光晕比之前亮了一分——AI-7调了涂层，抗腐蚀提了三成。雷曼看着那点光，心想：恶魔在学，使徒也在学。两边都在长，就看谁长得快。
使徒悬在湾口的那点蓝白光，入了夜格外显眼。守码的工人说，头几晚还怕那光，看久了，倒觉得踏实——像门口挂了盏灯，贼就不敢摸黑进院。雷曼听了，让AI-7把光晕调柔了些，别太刺眼，省得夜里晃了渔民的眼。
卡西亚在礁尖那支箭旁，又插了一支。两支箭并着，箭尾朝外海。一支给小满指路，一支给后来的人提个醒——海里有东西，别独自下网。她说得平淡，像在礁石上刻了行字。
使徒的光晕调柔后，夜里不再刺眼，倒像湾口悬了轮小月亮。守码工人说，如今收工不爱走，愿在礁上坐会儿，看那点光。看着，心里踏实。卡西亚听见，难得笑了下：那就让它常亮着。两支箭在礁尖映着光，箭尾的羽泛银，像在给小满和后来的人，留了行看得见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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