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是后话。雷曼说，先让码头立住。立住了，路才通；通了，你说的才成真。
工人们歇工的空当，有个年轻木匠偷偷摸了摸符文钢板的芯，被老柯拍了手背：别摸，凉。年轻人缩手笑。雷曼看在眼里——这些匠人，起初是布兰派来的力工，如今上手摸钢板、量龙骨，眼里有了活计人的光。码头的意义，正从雷曼的图纸，一点点长进这些人的手里。
布兰的贸易算盘越打越响，拉着雷曼在礁石上比划了半晌航线：威斯特玛的铁、营地的药草、绿洲的干果，三样一转，行会的铺面就活了。活了，匠人有饭，帮工有工，老格那种转嫁就少了根。布兰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木匣，里面是几枚不同城邦的旧币，这些是我早年跑商攒的，威斯特玛、鲁高因、卡尔蒂姆，都有。路一通，这些旧币就又能花了。
工人们歇过劲，又开始忙。年轻木匠那回被老柯拍了手背，这会儿学乖了，只远远看符文钢板，不敢摸。老柯瞧见，反倒招手：过来，教你认芯。年轻人凑过去，老柯掰开钢板包边，露出里头银亮的符文钢，记着这色，潮水泡十年，它不变。
雷曼远远看着，忽然觉出，码头真正的地基，不是礁石下的玄武岩，是这些肯学、肯干、肯把活计人的光点起来的匠人。钢板会锈，人会老，可手艺传下去，路就断不了。
布兰那匣旧币，雷曼后来让AI-7扫了一回，确认是威斯特玛、鲁高因、卡尔蒂姆三地的真币。路通了，这些就能花。布兰宝贝似的收起。雷曼心想，币是死的，路是活的；路一活，死币也活，死城也活。码头的根，正顺着这些旧币的纹路，往三座城之间悄悄扎下去。
傍晚收工，布兰邀雷曼在礁上喝了碗鱼汤。汤是老渔夫熬的，鲜得舌头打颤。布兰说：等码头通了，这汤能配上卡尔蒂姆的香料，香遍半座城。雷曼笑着没接话，心想：一座城的活法，原就藏在这碗汤、这块钢板、这张黄纸里——三样东西凑齐了，威斯特玛才算真的立住了。
当夜雷曼在院里摊开图纸，把萝格湾码头四个字圈了圈。圈完才发觉，这一个圈，圈住的何止是码头——是威斯特玛往海上伸出的第一只手。手伸出去，路才连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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