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孩子，都娇生惯养惯了，没有真正面对过困难，回答成这样也不稀奇。
待会儿等家俊进来，看看他怎样回答。”
冯近山见冯家骏还没进来，觉得自己孙子一定能给这帮人打个样儿。
这时候，正好冯家骏推门进来，冯老爷子当即眼睛一亮，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待对方坐下之后，赵南乡又把之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可冯家骏的回答倒也中规中矩，比之前那些人稍微有点提高，却依然没有什么亮点。
最后赵南乡问道：“冯区长，假设三个月后，河道拆违和截污工程圆满完成，环保督察顺利销号。
在一次全市干部大会上，让你用三分钟讲一讲这件事的教训和启示，你会说什么？”
他这么问的意图，是看对方做完这件事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思考，是否具备“以点带面”的宏观视野。
冯家骏道：“我会感谢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感谢各部门通力配合。
这件事告诉我们，环保工作不能拖，群众工作要做细，不能有任何马虎。”
他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赵南乡问道：“答完了？”
“答完了！”
冯家骏语气颇有自信，眼神也比较坦然。
“那好吧。”
赵南乡深吸一口气，回身对几个老者道：“你们看怎么样？”
冯近山忍不住责问道：“你怎么这样就答完了呢？
你这是标准的感谢体，没有任何深度嘛。
我平常在家都是怎么教你的？
手段要灵活，认识要深刻，尤其是在基层，更要用脑子去工作。
可你回答的都是什么？”
赵南乡苦笑道：“冯老，您也不用怪他。
目前来看，家骏回答得算是最得体了。
是否给他通过，大家举手表决吧。”
众人稀稀拉拉举起右手。
丁政南却是无动于衷，半开玩笑道：“这样都算不错，你们亏不亏心？
你们确定以这样的能力，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咱们在座诸位，大部分也都在基层待过。
咱们当年在县里的时候，是这样工作的么？”
冯近山听对方直接批评起自己孙子，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孙子，只能他来批评，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他凛然道：“我们那时候什么生活条件？
就算在县里，也要挽起袖子，带领老百姓讨饭吃。
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后一辈在温室中长大，谁也没吃过苦，怎么可能跟我们那时候比？”
众人听了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但丁政南淡淡地道：“那是因为我孙女婿还没进来。
待会儿听听他怎么回答。
不是有人怀疑，我孙女婿的升迁，是得到长辈的特别照顾？
等他回答完，你们应该就能找到答案。”
冯近山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不提，我都要特别关注。
我倒要看看，这位真正在基层的人，是否有做县长的能力。
要是连么简单的事都处理不好，那不是长辈特别照顾，又是什么？
仅凭他那点工作能力，能从乡镇，一步步爬到县长位置上？”
众人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考核似乎成了陈小凡的试金石。
要是回答不好，就说明升到县长，是有人暗箱操作。
丁政南似乎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冯近山摆了摆手，迫不及待道：“不用再叫别人了，直接让那个叫陈小凡的小伙子进来。”
不一会儿，陈小凡迈步走了进来，只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似乎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慢慢做到座位上。
丁政南提醒道：“待会儿赵老问你问题，想清楚再回答。”
冯近山冷笑一下道：“怎么，你想提前漏题？”
丁政南不悦道：“我只是提醒他想清楚，这也算漏题？”
“你是想漏，只不过我们盯着，你没机会而已，”冯近山反唇相讥。
赵南乡见两人针锋相对，几乎要打起来，赶忙问出问题，打断两人的交锋。
他对陈小凡道：“根据我们提前预设的条件，环保督察组有硬性规定，群众也有实际困难，你如何把握这个工作的总基调？
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陈小凡略微思索一下道：“我认为‘拆除’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之一。
我的终极目标是‘水清、岸绿、民安’。
如果仅仅是物理上拆掉房子，但群众没安置好，会引发新的信访问题，那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
所以我的总基调是‘依法依规、分类处置、民生为本、标本兼治’。
我需要先摸清底数，区分哪些是唯一住房、哪些是经营性违建、哪些是历史老宅，不能一刀切。”
他口齿清晰，声音洪亮，回答完毕之后，所有的老头儿全都愣住了。
刚才听了那么多空泛的答案，第一次听到条理明了，思路清晰，且行之有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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