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钢铁壁垒基地东南方七百公里。
这里曾是文明鼎盛时期的科技核心区，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放射性尘埃覆盖的金属废墟。高耸的建筑骨架刺破云层，表面覆盖着厚实的苔藓状变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灵能辐射，即使是金丹期的陆指挥官也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
“就是这里，‘创世计划’主实验室遗址。”陆指挥官指向前方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金字塔形建筑，它表面覆盖的金属板大多已锈蚀剥落，露出内层暗蓝色的晶体结构，“十二年来，我们派过七支侦察队，只有一支回来，带回了这个。”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破损的数据板，表面有烧灼痕迹，但边缘的接口依然完整。陆子艺接过数据板，指尖泛起灰白光芒——混沌法则渗透进去，绕过损坏的电路，直接读取存储介质最底层的磁畴排列。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或图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记录世界法则波动的“日志”。
【日志编号：创世-001】
【时间戳：灵气复苏前73年】
【项目：人工小世界生成实验】
【状态：第49次尝试，使用时空锚定技术稳定微观宇宙】
【结果：成功生成直径0.3光秒的稳定时空泡，内部时间流速比为1:1000（外界一日，内部千日）】
【问题：时空泡内无法自然演化生命，需外部注入灵魂碎片……】
后面的记录因数据板损坏而中断。
但仅这一段，已足够惊心动魄。
“他们真的做到了……”陆子艺喃喃道，“在灵气复苏前，用纯科技手段创造了小世界。虽然规模很小，但原理已经接近选择者制造轮回世界的技术。”
陆指挥官皱眉：“但根据记载，大崩溃发生在灵气复苏后。如果这个技术早就成功，为什么没有普及？”
“因为缺了关键的东西。”陆子艺指着记录中的那行字，“‘需外部注入灵魂碎片’。纯科技创造的物质世界是空壳，没有灵魂，就无法诞生真正的生命，更无法演化出完整的文明。”
他看向眼前这座半埋的实验室：“但灵气复苏改变了这一切。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灵气中，本身就蕴含着最基础的‘灵性’，那是灵魂的雏形。当科技制造的小世界与灵气结合……”
陆指挥官明白了：“它们活了。”
“不仅活了，而且开始自我演化、扩张。”陆子艺的轮回之眼穿透建筑外壳，看到了内部的景象——无数破碎的小世界碎片，像肥皂泡一样漂浮在实验室深处，每个碎片里都冻结着一段时空，“选择者发现了这个技术，并意识到它的价值：如果能批量制造这种小世界，再注入从其他世界掠夺的本源力量，就能创造出完美的‘实验场’。”
“所以他们撕裂了这个世界，抢走了完整的时空本源和技术资料。”陆指挥官的声音冰冷，“留下我们在这里等死。”
陆子艺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实验室深处某个东西吸引了——在所有漂浮的小世界碎片中央，有一个特别的存在。它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还在微弱跳动着的……
世界胚胎。
“里面有个活的。”陆子艺说，“很小，大概只有一座城市大小，但它还在成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实验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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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早已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封死，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菌毯——那是灵能辐射催生的变异真菌，会主动攻击任何靠近的生物。陆子艺正要动手清理，陆指挥官却拦住了他。
“让我来。”他从腰间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这三年，我们也不是全无进展。”
他将液体注入菌毯边缘。几秒后，菌毯开始萎缩、变黑，最后化为灰烬，露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从一种食腐变异兽的消化液中提取的酶。”陆指挥官解释道，“专门分解这种菌类。”
陆子艺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建筑内部。
实验室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大——空间被折叠技术扩展过，走廊向深处无限延伸，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实验室隔间。大多数隔间已经损毁，透过破裂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凝固的实验场景：有的泡在营养液中的胚胎，有的锁在力场中的能量核心，更多的是各种仪器设备的残骸。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发光尘埃，那是小世界碎片逸散出的时空粒子。它们像萤火虫一样飘荡，触碰时会让人产生短暂的记忆闪回——某段不属于自己的、来自其他时间线的记忆。
陆指挥官突然停住脚步，按住额头。
“你看到了什么？”陆子艺问。
“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在欢呼……他们刚刚成功让一朵花在一个玻璃球里开放了三百次，每次颜色都不一样……”陆指挥官甩了甩头，“是这些尘埃的影响？”
“是小世界碎片的记忆回响。”陆子艺谨慎地避开那些较亮的尘埃，“每个碎片都承载着一段被中止的时空。别主动触碰，否则可能会被卷入其中——虽然只是意识层面，但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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