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本地神和外来神。”
黑球（蝙蝠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似乎觉得陈斌这个“凡人”对修行界的基本常识都一窍不通，真是土包子一个。
但它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解释道：
“本地神，也叫神只，是依托一方水土山川、地脉龙气、香火愿力而生的神灵。比如山神、土地、河伯、城隍这些。”
“他们的神位、神力、乃至神体，都和所辖地域紧密相连，离开辖地越远，力量就越弱，甚至可能神位不稳，香火断绝。”
“像我这样，若能成就青龙山山神，那青龙山就是我的神国，我的根基。我在此地，可调动山力地气，呼风唤雨，庇护一方，甚至能得长生。”
“但若要我离开青龙山，去什么‘仙界’，那等于自毁根基。”
陈斌听的连连点头，毕竟官场上都有明升暗贬这种说法，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别的陌生环境，未必就是好事。
他于是问道：
“那外来神呢？”
“所谓外来神，则是指那些并非依托本地香火地脉，而是修行自身大道，最终飞升上界，或者在其他更高层次的‘天界’、‘神国’中获得神位、司职的存在。比如传说中的天兵天将、星君、某些道派的祖师、护法神只等等。”
“他们或许也曾是凡人修士，但功行圆满，突破此界桎梏，得道飞升，在更高层面的世界获得神职。”
“他们的力量来源更多是自身修为和对更高层面天道法则的掌控，而不是依托于方寸土地。”
陈斌听得心中一动，想起了兔子师姐。
结合对方的说法，他感觉自己隐约知道了一些真相，但这个拼图还不够完整。
他还需要更多信息。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对蝙蝠妖道：
“这么说，你想成的，是本地山神，类似于……基层公务员，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旱涝保收，但不能轻易离职？”
“而外来神，更像是外派来任职的，来这里把好东西搜刮一空之后，任期一到，带着好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公务员？差……差不多吧。”
蝙蝠妖有些茫然，但还是理解了陈斌的意思，于是补充道，“但本地神亦有品级高下，神通大小之别，若能经营得当，香火鼎盛，实力未必就比那些外来神差的，反之则会衰弱。”
“另外，长生久世，庇护一方，对很多修行者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大道。”
“而那些外来神，他们固然强大，但不像我们有稳定的灵力来源，往往不见得能够长生。”
“而且，说句难听话，去了更高级的世界，就会有更强大的存在出现，到时候还是被别人欺负打压，何苦呢。”
“我等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山神水神，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为民服务。”
听完这些话，陈斌陷入了思考，然后有些恍然。
这所谓的飞升成仙，和在本地证得神位，不就和在小城市还是在大城市生活一样吗。
飞升成仙，类比南下深城，能闯出一番天地，自然一念天地宽，神佛俱低头。
在本地成神，就好比呆在青龙山，只要打牢固自己的基本盘，那么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卧着。
一切不过是看自身如何选择罢了。
天下事，殊途同归，都是一个道理。
想通此点之后，陈斌便长身而起，打算离开。
结果这时，地上昏迷不醒的卢洪忽然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刚起身的陈斌恰巧与他四目相对。
卢洪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陈斌，满脸惊恐和愤怒：
“陈斌！是你！是你对不对！”
陈斌冷冷的看着卢洪：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杀了我舅舅！你杀了我舅舅！我跟你拼了！”卢洪大叫着，忽然怒吼一声冲向陈斌。
结果被陈斌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黑球蝙蝠妖见状，连忙解释道：
“我让他看到了你当初做的一切，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陈斌没好气的将黑球揣进口袋里，转身一步步走向卢洪。
卢洪这会儿被一巴掌打清醒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陈斌之间的差距，惶恐不安的他，立刻就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陈斌一步踏出，踩在了他的胳膊上：
“想报警？你打算怎么跟警察说？”
“当然说你杀了我舅舅，你把他烧死了！”卢洪红着眼睛怒吼，愤怒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然而陈斌只是咧嘴一笑：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也应该看到，他不是一个人了吧。”
“他当然……”卢洪忽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被那山君大人一指点晕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个梦境之中。
在那个梦境里，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悬浮在青龙山上，将当初发生在青龙山上的事情尽收眼底。
他不但看到了王顺峰进入陈斌家，和陈斌起了冲突，更看到了随后双方的战斗。
他看到了林过天等人的支援，看到了那些人训练有素的持枪射击，更看到了舅舅王顺峰一人单挑一群的神威。
那时他就意识到，王顺峰不是普通人。
而之后，他更看到了让他震惊无比的一幕——王顺峰被陈斌困在自家院子，在一个古怪东西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最后甚至现出了原形。
舅舅竟然长着一对牛角！
一对巨大的牛角！
他，他不是人！
他是妖怪！
“不，不是那样的，那些都是假的，是你搞的鬼！”望着陈斌，卢洪不断的摇头，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些话，一遍一遍。
他无法接受那个事实，如果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他无法接受。
亲舅舅是一个妖的话，那亲妈又该是什么？也是，也是妖吗？
这一刻，卢洪的脑子混乱无比，只觉得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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