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那时候我还以为待在水厂是最幸运的事儿,毕竟水厂有高墙,有水源。后来军警和我们配合着接收幸存者,最多的时候,厂里挤了两百多人。”
“陆坤就是那时候混进来的?”
“嗯。”
李瑶点头,指甲深深掐进苏毅的胳膊
“他们来了大概一个月,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有的当搬运工,有的帮着修设备。直到一个月后,他们深夜突然动手……”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枪声响了一夜,军警全被他们杀了,老厂长想护着我们,被他们打断了腿。我们这些职工被赶到净水车间,男的干活,女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苏毅能猜到。他想起林姐的惨死,想起滤池边那些麻木的身影,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吱响。
“他们为什么要控制水厂?”
“不知道。”
李瑶摇头
“但我陪……陪那些队长和守卫指挥的时候听说过‘实验’‘样本’之类的词,楼下化验室现在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但是好像设备不够。”
苏毅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和医院的实验室有关。他看着李瑶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以前她总说自己最胆小,此刻却能忍着恐惧跟他传递消息,喉咙不由得发紧。
“我会救你出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相信我。”
李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点光亮。她刚想再说什么,苏毅突然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床板发出剧烈的晃动声,他故意提高声音
“小浪蹄子,还敢乱动?”
同时,他用脚猛踹床腿,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借着嘈杂的动静快速说
“别反抗,别露馅,等我消息。”
李瑶咬着唇,点了点头,配合着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苏毅抓起她的连衣裙,往床头柜上一扔,自己则靠在床沿,掏出李虎给的那根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隔壁房间传来李虎的粗吼和女人的尖叫,震得墙壁都在颤。苏毅专注的望着天花板上,生怕产生些别的想法。
李瑶看着自己的这位同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坐怀不乱,心里多出一丝慰藉,毕竟自从陆坤掌管水厂后末世,李瑶就没碰到过好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后半夜,苏毅躺在床板上,听着隔壁渐渐平息的动静,毫无睡意。
李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男女之间的声音,又或者有苏毅这个老同事在身边,久违的安全感让她彻底放下戒备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李瑶,苏毅自顾自的低声说
“好好睡一觉吧……”
天快亮时,苏毅被一阵哄笑声吵醒。李虎光着膀子站在门口,冲他挤眉弄眼
“苏毅老弟,可以啊,动静不小,就是时间短了点——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忍不住了?”
另外几个队员也跟着起哄,张杰笑得最欢
“我就说这小子一定完事儿的快,果然是个快枪手!”
苏毅揉了揉眼睛,故意露出一脸疲惫,嘿嘿笑着
“昨晚太累了,虎哥你们才是真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李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低着头站在墙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有在与苏毅对视的瞬间,才飞快地眨了眨眼。
接下来的一天,陆坤没给苏毅组队,只是将他暂时编入守卫队,跟着王涛巡逻。这倒是给了苏毅机会。
水厂的巡逻分三班,苏毅被分到夜班,负责看守围墙。
这可正中了苏毅的下怀。他和陈小明交代过,隔两天到墙外的水门井拿苏毅传过来的情报。
在墙内的井盖在围墙下方,正好在监控探头的盲区。
第二天夜里,轮到苏毅单独守岗。他假装检查铁丝网,慢慢挪到水门井附近,蹲下身,手指拨开杂草,摸到了井盖。
下面黑黢黢的,能听到水流声。苏毅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陆坤控制水厂,与重启生物有关,对方火力很猛,把我找到的资料复印好后把原件拿过来给我。”
他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个空罐头里,扔进井里。罐头“咚”地一声落水,很快没了动静。
“谁在那儿?”远处传来守卫的喝问。
“我,苏毅。”
他赶紧盖好井盖,拍了拍手上的土
“检查下铁丝网,好像有松动。”
“墙外有丧尸么?”
“一切正常。”
守卫晃着手电照了照,说了句“兄弟辛苦了。”
苏毅站在围墙边,望着墙外的黑暗。陈小明应该就在土山上,能收到消息。
他不知道陆坤在这里还弄个实验室要干什么,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值班室时,李虎正和几个守卫打牌,见他进来,扔过来一根烟:
“明天陆主管要见你,估计是要给你组队了。”
苏毅接住烟,点燃后吐了个烟圈后问道:
“张杰和吴迪他俩呢?”
“在楼上使劲儿呢,这机会可不多,俩王八蛋恨不得自己都钻进去。”
“我说李哥,您在陆主管那里这么帮老弟……”
李虎瞥了一眼苏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怎么?是不是想问你李哥我为什么这么帮你?”
苏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李虎的话。
李虎笑了笑:
“不管你是亲手解决了老张他们还是真被丧尸围了,你能自己活着出来就证明你有能力,咱们一共六支搜索队,在这儿都是好兄弟,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李虎又点了一根烟:
“所以苏毅啊,把你留在我这呢,我怕你打我黑枪,但是让你独自带队的话,咱们就会是好战友了,毕竟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对不对?”
“李哥放心,咱兄弟在外面必须互相照应,李哥,您就是我亲大哥……”
苏毅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在盘算组队就可以外出,就有机会与陈小明碰面,也可以找到更多关于重启生物的证据。
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像摊融化的银水。苏毅吸了口烟,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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