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报信的人浑身是水的被抓回来了，脸颊红肿，留着清晰的指印。
他抿着嘴垂头丧气地磕头：“辜负三小姐的交代，小的才一条街就被二小……侧妃娘娘的人给带回来了。”
他措辞谨慎，薛甄珠听得心里冒火。
料到有人盯着这件事，会有动作，只是没有料到真是薛宝珠。
“侧妃娘娘要给月衫求情？是知道她对我母亲做的事了？”薛甄珠坐到薛宝珠对面。
她佯装不知：“月衫？啊，那个云裳身边的丫鬟？她能做什么事？我关心她做什么？”
“那就是关心四妹妹了？”薛甄珠知她从来都无利不起早。
“三妹妹此言差矣。”薛宝珠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是为了你筹谋啊。”
“哦？愿闻其详。”薛甄珠要看看她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薛宝珠小嘴一张一合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过是些家族利益至上，姐妹和睦之类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只有最后一句话是最要紧的，三皇子要薛云裳这个人。
薛甄珠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三皇子侧妃？还是三皇子侍妾？
薛家哪来的脸把两个女儿送进皇家？
啊不对，是薛家原本就对皇子之争避之不及，不然大哥哥也不会入狱了。
她看看薛宝珠又看看一边的薛云裳，轻轻一挥手让跪在下面的人退下，只留了翠兰连翘在内伺候。
“二姐姐真是记挂薛家。”薛甄珠笑道，“侧妃娘娘如此用心良苦，叫一声二姐姐您不介意吧？”
薛宝珠介意，可她今天来不是来赌气的。
“自然不介意。都是自家姐妹，自然什么都可以说。妹妹这是要与我说知心话？”
薛甄珠并不着急说话，看着薛宝珠只是笑。
薛宝珠原本不甚在意端详着自己新涂的指甲，见她没有动静不由得抬起眼睛好奇问道：“怎么不说话？三妹妹在祖母面前何时这么安静过？这是懂事了，还要夸你一句端庄娴静？”
“二姐姐真是自己走了一条光宗耀主的路，现在想着妹妹，一起带进去享福了？”薛甄珠觉得恶心想吐，什么大家闺秀？呸！
“你也不用说话暗讽我，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薛宝珠懒懒地换了个姿势，“婚事，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表面光鲜亮丽的没有用。”
“最好伯父你的两个兄弟也赞成你的话。”薛甄珠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你忘了。事情有先后，是先有了我这桩事，兄弟们才有了前途。”薛宝珠语气一边说着一边冷下去，“他们对我只有看重。”
一个家里牺牲一个女孩子的婚事和体面，就能让两个学业不精的儿子拿到官场的入场券。
这桩买卖划算！
薛怀远不需要她们姐妹牺牲什么，不争气的薛致远竟然在军功上得了彩。
明玉珍珠都是珍宝，就连玉环那个小傻子也被保护得很好。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宝珠，该被好好呵护的那个。
她拿捏不了那些珍玩玉石，还拿捏不了一朵云彩了？
“云裳，你说呢？”
薛云裳原本一直沉默着，她想要进三皇子府，想要自己堂堂正正地进去。
现在薛宝珠拿捏着这桩事，要来摁住她的头，让她听话了。
要么进衙门，要么进三皇子府。
看上去算是个好条件，可怎么进得薛宝珠说了算了。
薛云裳很讨厌这种感觉。
“夫人不曾为我筹谋，未来还要多为自己考量。三姐姐自然体会不到，二姐姐是真心为我着想了。”
薛宝珠挡在面前，薛甄珠没法越过她去处置薛云裳。
“啪-啪-啪……”薛宝珠轻轻地鼓掌，眼神带着挑衅望向薛甄珠，“不枉费妹妹体会我一片苦心。不知道三妹妹是不是也一样想？”
薛甄珠当然不是一样想，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
薛宝珠得寸进尺，要带走薛云裳和月衫。
“不可能。月衫是我府上身契在手的，云裳是我府上小姐，绝没有离开薛家到别处的道理。”
“身契？”薛宝珠一招手，下人呈上来一张盖着官府印信的文书，“你看看这个？”
连翘呈上来，薛甄珠带着狐疑一看。
好家伙，就在今日，月衫的身契过到了薛宝珠的手里。
“你伪造官府文书？”
薛宝珠手帕掩着嘴轻蔑一笑：“那是下作人才干的事，咱们认证物证都是齐全的。没有一点错。”
“月衫，明明是……”
“薛家的是不是？”薛宝珠接过话，“那是你疏忽了。月衫的身契当初是二叔直接买到赵姨娘手里的，不在薛家。之后过到了四妹妹手里。”
薛甄珠拿着契约文书，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说不出话。
她拦不住薛宝珠从薛家大摇大摆地带着薛云裳月衫离开，雨幕重重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连翘想不明白：“小姐，月衫明明一整日都在府里，四小姐也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当面签署文书？明明就是作假。”
薛甄珠咬着牙，心里懊恼，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教训那个家伙！
“四皇子侧妃能拿出来的东西，一定是真的。”
此时此景，她没有能力反驳甚至质疑那个人现在拿出的任何东西。
很简单，因为权力。
柳真回来去见薛甄珠，她如常在母亲身边伺候，就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等母亲睡下，她出来和柳真说话。
“怎么回事，你怎么让人带走了她们？”柳真微微皱眉，“柳熠不是把人给你送来了？”
薛甄珠摇头：“没有用。”
“那月衫的身契不说，薛云裳是你家的女儿，就能扣下来。”
“堂姐，三皇子侧妃，请姐妹去府上小住两日。你有什么借口拒绝？”薛甄珠叹了口气。
“怎么不能，就说母亲不同意祖母不同意……”
“她想做的事，这个借口不行就换一个借口，不过是平白烦扰了母亲和祖母罢了。”
她说的是实情，但柳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胳膊肘朝外拐，她俩倒真是一路货色了。难为江世子还一路把良秀给送来。”
“这事和世子爷又有关系？”
柳真说薛云裳有异常江世子早就找人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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