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花得值,这不就合法了么。那么为什么劳神费力一定要去广州呢?因为在广州能见到与罗明坚有不错私交的海盗朱东光,此人也是唯一能帮到萝莉的人,绝对的引路北斗星、导师大救星。封他个副基督也是可以的嘛。
到了广州,朱东光对洋夷依旧是那样的友善,老外事了嘛,也愿意倾听神甫们的心声。萝莉表示仰慕中华已久,想在大明了此残生,只要给块地方用于祷告便完美无瑕别无所求。他们没敢提传教这档子事,因为罗明坚很清楚。中国大地上的新生宗教往往和妖人画等号,官府非常膈应这些社会不安定因素。但话又说回来,你要完全安定,整天睡大觉无欲无求,官老爷也不满意,反正左倾右倾都不行,很难搞。
朱东光没有直接拒绝,表示可以为你们去新总督那争取。你等萝莉想待在广州也可以答应下来,待到下次葡萄牙人来岸贸易时捎上你们返回。
没多久,朱东光派人通知他们事情有变,朝廷监察御史要来羊城,别叫他看见城里有洋和尚,赶紧返回澳门去---据后来法国传教士撰写的江南传教史记载,朱东光前后态度的变化仅仅是想骗取神甫手中的前总督信函,到手之后立马赶人。这等的狡猾确有国人风范,有较高可信度。
副天主也不可靠啊,于是萝莉在绝望中离开广州,途经香山时发现新总督贴在城门上的告示:说佛郎机人在澳门为非作歹,尤其是澳门的华人翻译,这帮二鬼子帮助蛮夷渗透中国,唆使传教士在广州定居,建立寓所和教堂,好生可恶!今后若再发生将严惩不贷。郭应聘同志据说是郭子仪的后代,攘夷这块有家族传承。萝莉读完告示彻底绝望。
就在此时,时也运也之中国哲学思想大放光芒,有时候转机来得总是莫名其妙。萝莉回到澳门一礼拜不到,肇庆那边就派了个军头前来,以总督与肇庆知府的名义邀请耶稣会去肇庆修建教堂。喜出望外也,传教士们欣喜若狂,陷入到对上帝的赞美和崇拜中。孩子们,这特么就是神迹啊。
郭应聘态度180度转变,事后看来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那位来澳门传话的不知名的军头。教士团上一次从肇庆被赶回澳门的时候曾买通了郭总督的几个‘仆人’,其实就是总督衙门的几个胥吏衙役,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军头,正是他说动了郭应聘把洋教事务发肇庆知府王泮处理。什么叫deep state,这就是了。不过这顶多算诱因,第二个原因大概才是主因,也就是肇庆知府王泮同志。
郭总督不喜洋和尚,又避不开与澳门的贸易交割采买些泰西货,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由王盼来当这个中间人。郭总督深知绍兴人王泮很有兴趣从洋人处捞好处,自己身为空降兵上司最好能和重要下属建立良好的上下级关系,且自己从来是表态不愿意接见那些浑身羊骚臭的佛郎机人,不见人不收礼,如此相关事宜都交王泮同志,让他与耶稣会交际。这样知府衙门能吃饱,总督衙门切割分明,道上的事情好就好在这里。
萝莉连夜赶往肇庆,到了知府衙门扑通就跪下给王泮磕头,这头磕得足够砰砰响。磕完头交代来历:我们是从西方天竺来的僧人,慕名中国好地方,跋涉三四年来这养老(其实没那么久,现在航运发达,走走停停最多不超两年,且知中国人不讨厌天竺,与其报个意大利的土名,不如假冒天竺)。因此上恳请知府大人给块地皮让我们修建一个礼拜上帝的教堂。所有花销全都自办,地皮高价买,建房高价雇佣工匠,只有付出,绝不向天朝臣民索取丁点,日后绝对遵纪守法睦邻友好。王判同志一看,萝莉很通人性么,说话办事比较上路。且是没见过的稀有天竺僧,还属于投资移民。那好吧,那你们就进城看看吧,可用的地皮随意挑选。万事由本官为你们做主。
那么正巧,这时王泮主政下的肇庆搞了一个人文风貌区,责令下辖的十一个县众筹建了座崇禧塔。寓义文运兴旺,改善风水,好多出几个进士,不是崇拜慈禧的意思。这塔那么大排场是有讲究的:一方面跟城市地位有关,那会儿的肇庆可不得了,除了省会就它人杰地灵,当过我明首都的。所谓:往事越百年,永历搬迁,西走滇缅向极边。另一方面王泮为官理念呢比较超前。王泮至于肇庆犹如那苏轼至于杭州、黄州、惠州、儋州,把当地的山水经营得非常好。他凿洞导水造出着名的七星岩二十景,一早就领会到了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性。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这么一个风貌区在,你盖教堂选地皮难道还能往外了选吗?当然罗明坚对此地块很满意,这显然是肇庆的上只角,对于传教工作是一个极佳的展示窗口,所以他提出想在崇禧塔附近建教堂。王泮也很满意,你们这炫彩天竺僧与这西江风景都属于我王某人荣光的一部分。
筹建期间,尤其令罗莉感动的是,先前成功发展的一个中国教徒,他的真实中文名字不为人知,教名音译叫做陈李阁。上回神甫们被迫离开肇庆时把做弥撒的圣坛交给了陈李阁保管。这趟回来又去找小陈,受到他们家热烈欢迎。老师们不在的日子里,小陈学生对着圣坛诚心祈祷,供奉不断。这个成功案例极大慰藉了萝莉二人,其意义远不止心理慰藉,夸张点讲应是开启了东西方交流的一个新阶段。所指不是萝莉,而是陈李阁这个年轻人的偶然之举。他祈祷时按照中国习惯在圣坛后插了块木牌,上书‘天主’二字。这无意中启发了罗明坚,好家伙!这名字起得太神了。一方面天主与天竺同音,谐音梗扣不扣钱另说,反正有助于圆传教士来自天竺这个谎。另一方面,天主一词把基督教柔和到中国文化里,这再合适不过了,概念越模糊越有利于减少中国文化的摩擦。罗明坚立马做出重大决定,把意大利语里的神也就是Dio翻译为中文的天主。如此这般,一个连自己真名都没有留下的中国小伙无意中定义了罗马教会所信奉的宗教名称。自此,整个远东,大中华、小中华这块的耶稣信仰全都按照汉语‘天主’二字进行转译。
肇庆,原来是天主教落地大陆第一家。选址七星岩,特么真会挑地方,将来教堂办不下去,这块地能卖上好价钱。呵呵,广东,改开的前沿阵地,东西方交流的门户,后世如此当代亦如此。好的!感谢洪门为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基督耶稣天主入华历史课。了解清楚了耶稣会入华的来龙去脉,才好有的放矢精准反打。
董乐斌不无遗憾道:“这个耶稣会最初来华之时目的纯洁,就想着吸收信徒,那个罗明坚对信仰的坚守值得肯定,个人坚韧品质没得说。”--“可惜啊!海盗民族和游猎民族一个鸟样,一入中土花花世界便学坏一个比一个快。”
潇洒愤而击案:“从落地肇庆府才二三十年吧,利玛窦那货为代表的来华传教士团就和东林沆瀣一气,和犹子狼狈为奸,和海盗诸国蛇鼠一窝。偷师学艺,恩将仇报,为非作歹。教俗一体,为西夷海盗国做探子做盗贼做传话人,渗透刺探盗窃我中华,不日自当恶贯满盈也!”
潇洒扫一眼桌上的报告,摆摆手,换了下一个议题道:“我们司徒掌门海宁袁花之行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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