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三十六七,身材瘦小,瓜子脸,穿一身……”,管事写到这里,抬头追问一句,“还有何明显特征?”
“对了!”张桃花眼睛一亮,“那仆从左手背上,一整片都是疤!看着可瘆人了!”
杜氏的心猛的揪紧了。
左手背,整片的疤,他立刻想到一人。
自己陪嫁仆从里,就有那么一个,叫吕四的。
来衡园第二年,不慎被滚水烫伤了手背的人。
可那人几日前在外头办事时突发恶疾死了。
他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
杜蕴也觉出了蹊跷,他微微侧头,看向杜氏。
二人心下了然,这其中,定有问题。
倒是萧文砚,朝杜氏这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平静中藏着安抚,倒让杜氏的心定了下来,这个儿子,未让他失望过。
管事这边,也立刻想到了一人。
他掌管衡园仆从名册近二十年,府里每个下人、每个主子的体貌特征、伤病史、来路背景,他都了然于心。
左手背上疤痕明显,衡园里确实不止一个。
可一整片那么大的,再加上年纪,身材,脸型……
她眉头动了动,但没开口。
“怎的,知道是谁了?”,萧匡愚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对方已有了答案,“说吧,谁?”
“回家主。”,管事躬身,眼垂得低低的,“大夫郎陪嫁过来的仆从里,有个叫吕四的,在来衡园的第二年,被开心烫伤了左手的整个手背。”
萧匡愚沉默了一息。
吕四,这个名字她听过,就几日前管事曾说起,说那人在外头犯了心疾,死了。
她当时心里想着公事,只说了句,“按例抚恤便是”。
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今日,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她冷笑一声,转向杜氏,“阿芷,你让我说什么好?指使这两个女子闯入衡园的人,是吕四。巧合的是,人早几日死了。这……让我如何相信,此事与你,还有钦一,无关?”
“呵!”杜兰抢先一步接上话头。
他双手叉腰,下颌微扬,“确实巧了!指使这两个女子的仆从,竟会毫不遮掩,主动说出这背后指使,便是我家钦一。“
“而这仆从,居然还留着这么个醒目的记号,方便她们辨认。”
他忽然仰头,大笑一声,“你说说,这背后设计之人,是聪明还是笨呢?”
王汝一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孟秋棠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陷害的手段,低劣至极。
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不,是嫁祸。
“那……兰弟认为,如何?”,萧匡愚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拉扯后的疲惫。
“现如今,参与此事的一个个都与钦一,甚至阿芷,脱不了甘系。你认为我该如何?”
“该如何?自然是找出陷害他们的真凶!”杜兰,毫不犹豫回答。
“如何找?这吕四已死,如何还能找出这背后真凶?”。
“那便从卖药之人下手,再顺藤摸瓜找到那真正买药之人。”,杜蕴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况且,今日放那两个女子进来的人,难不成也死了吗?那人定是府中之人,现在便找出,好好审审!”
“对!反正我家钦一,定是被冤枉的!”杜兰附和着,他转向萧文砚,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平。
“哎呦”,王素唯忽然阴阳怪气起来。
“萧尚书,看来今日这明辉堂,真正做主的,还是杜家这几位郎君了。“
“再这么耗下去,我看今日不但真凶找不着,连那有嫌疑的,也能好好回去歇着了。”
“你什么意思?”,杜兰,双手叉腰,怒目圆睁,“难不成要让我家钦一,无端被罚吗?凭什么!”
“我不管什么供词不供词。钦一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品性,我比谁都清楚。今日谁要敢动他,先问过我杜家!”。
萧泽恒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冷笑,吵吧,闹吧。
杜家越闹,母亲就越难堪。
母亲越难堪,老九就越不可能全身而退。
最好让萧杜两家就此闹掰,那才叫痛快。
就在这时,南宫景明忽然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本殿听了这许久,倒有个疑问,不知洪少卿能否解惑?“
他稍稍思索片刻,“若,此时能有种手段,能验出,哪些人接触过那媚药,此案岂不是很快便能破了?”
“不错!”,萧匡愚眼中亮起一丝期盼。
她看向洪月姻,语气急切,“洪少卿,你有此法子嘛?”
洪月姻挠了挠颊边,好好回忆了一番。
眼中的神色,从迷茫逐渐开始清亮。
“想起来了!”
嗨……总算想起来了,南宫景明摇了摇头,心中腹诽。
看来这种事,真该找个年轻点、脑子好使的。
“多亏殿下提点,还真有种法子,能证明。”,洪月姻开始逐字逐句的说明起来。
“下官记起,但凡与此药有过接触者,皆会在皮肤上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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