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的变故让赵恒有点措手不及。
在一阵暗爽过后，他打开了手机。
刚才病房内的一切都已经被他录像了，现在回看，尤其是纪晓波受刺激双手掐翁春兰脖子的画面，他心里的一丝波澜也很快平静下来。
看样子，很大程度上确实是正当防卫，毕竟纪晓波是真的用了力，掐的翁春兰眼珠子都凸出了几分。
凭借这份录像，即便是闹到警局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随意点了根华子，继而复盘翁春兰控诉纪晓波的事情。
虽然证据不多，但如果报警的话，依旧会给纪晓波带来一定的麻烦，虽说这个麻烦会随着翁春兰刚才那一刀减弱几分。
总的来说，整体还处于可控程度。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秦谧芝发了条信息。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外。
风尘仆仆赶来的秦谧芝不顾有些凌乱的藏青色秀发，冰冷的目光直视赵恒。
“赵恒，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什么好说的，纪晓波咎由自取。”
赵恒说着，便将录像的内容展示给秦谧芝看。
“我也没想到翁春兰会提前准备水果刀，也没想到纪晓波会如此冲动要掐死人。”
简单两句话，他直接是将自己瞥了个干净。
事实上他也是没想到纪晓波如此脆弱，不过是被翁春兰刺激了几句，就愤恨的动了手。
正常来说，这样一个世家大少，多少有点内涵深度，怎么会如此不堪呢？
很快，录像视频播放完毕。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秦谧芝依旧面若寒霜，将手机归还后，便死死盯着赵恒。
“你最好期望晓波没事，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恒随口道：
“动手的是翁春兰，我只不过是联系了纪晓波而已，冤有仇债有主，麻烦你搞清楚事实再说。”
不知为何，他心里感觉有点奇妙。
尤其是看到秦谧芝少见的濒临失控的样子，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扭曲的快意。
印象中的秦谧芝作为他自定义中的同类，内心是相当强大的，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不出意外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一张寒冰脸下的不受控制的暴躁。
这种感觉就像是……拉良家下水。
有种背德的刺激感。
他甚至有点期望秦谧芝再暴躁一些，失去一定的理智，继而做出莽撞的事情。
譬如直接和他在明面上宣战？
他深沉的呼吸，逐渐缓和心下的悸动，整个人也恢复了内敛而持重。
他琢磨了下道：
“秦女士，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需要。”
秦谧芝生硬的回，停顿了下，凌厉的双眸又盯着赵恒道：
“今天这件事我会全力封锁，希望你也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泄露出去。”
“哦。”
赵恒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纪晓波从此以后可能成为废人，秦谧芝竟然不报警追究责任？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是害怕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还是准备在暗中报复回来？
他捉摸不定，便沉默下去。
旁边的秦谧芝则是双手插兜，强大的气场仿佛压得整个走廊的空气都稠了几分。
她微微后靠着，眉目深沉。
今天这变故确实来的太急促，让她实在无法想象，同时也突兀的打断了她原本的节奏。
纪晓波是老登纪国华唯一的血脉，一旦失去生育功能就意味着纪国华这一脉从此后将彻底的断子绝孙。
可以想象，纪国华在愤怒之下，一定会对纪晓澜不利。
根据之前她和纪国华的通话，大概可以判定纪晓澜的身上可能安装某种可以迅速让其死亡的装置。
所以，为了纪晓澜的安全，纪晓波被人道绝后的事情断然不能流传出去。
暂时要绝对保密。
至于日后……也只能尽可能的商谈、弥补、挽回了。
略微烦乱的想着，她的目光转而看向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赵恒，一抹异色悄然闪过。
刚才的赵恒反应有一点怪。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钟，却还是被她精准的捕捉到了。
不似平时一切尽在掌控的沉稳，反而有点像猛兽看到猎物后的蠢蠢欲动。
而她，自然便是那只猎物。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赵恒在期待她在暴怒之后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继而做出相应的反扑猎杀。
不知觉间，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手术室大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秦谧芝踏着高跟下两步走过去，严肃道：
“你好，我是病人纪晓波的家属，请问现在病人情况如何？”
“这个……”
医生停顿了下，叹息道：
“病人的性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以后无法人道了……”
简单两句话如同惊雷似的，将秦谧芝定在原地两秒钟。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思考了下道：
“那以后可以采取人工方式受孕吗？”
“不能。”
医生摇头：
“病患部位已经摘除了，无法人工采取。”
闻言，秦谧芝又缓和了两秒，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换而言之，从此以后纪晓波成了真正的废人，连人工采取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彻底的断子绝孙。
不多久，纪晓波转入了高级病房，因为麻醉的缘故，并未清醒。
赵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最终平和道：
“你还记得纪晓波之前有个叫做韩梅梅的女秘书吧？那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嗯。”
秦谧芝面无表情的点头，沉默了几秒后才缓慢扭头看向赵恒。
“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她径直走了出去。
赵恒也没在意，跟着秦谧芝来到消防楼梯。
安全门关闭，暗黑的环境中，秦谧芝转过身来，抬头与赵恒对视。
赵恒瞥看了秦谧芝一眼，掏出华子点了一根。
猩红的火光在楼道间逐渐放亮，照耀出两张平静的面孔，气氛也随之变得诡谲。
二人间持续许久的表面平和，已在断线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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