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筱竹忍着笑,加快脚步往前走。
楚瑾在后面追了两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行啊孟筱竹,现在学会拿话堵我了?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孟筱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楚瑾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慢慢松开她的胳膊,改成牵住她的手。
“走吧,先去占位置。”
“食堂还没去呢,不是说要去尝尝我们学校的菜吗?”
“还吃什么食堂啊,”楚瑾牵着她往前走,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光看你那张嘴我就饱了。”
“你什么意思啊?”
“夸你呢。”
春饼店在学校后街,不大,但干净。
这个点人不多,靠里的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正好够六个人坐。
他俩到得早,楚瑾把菜单翻了两遍,又合上了。
“等她们来了再点吧,看看她们爱吃啥。”他说。
孟筱竹托着下巴看他,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谁紧张了?”楚瑾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故作轻松地晃了两下,“我这是重视。”
“啧。”孟筱竹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美娟你慢点走,鞋带开了!”
“哎呀不管了,先看看筱竹在哪儿!”
三个姑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梁美娟,扎着一条马尾辫,穿一件大红色的棉袄,一进门就到处张望,眼睛瞪得溜圆。
后面跟着两个姑娘,一个齐耳短发,戴着圆框眼镜,叫孙晓云;
另一个个子小小的,扎俩小辫,躲在后面抿着嘴笑,是赵秀兰。
孟筱竹站起来冲她们招招手:“这儿呢。”
梁美娟第一个冲过来,目光先落在孟筱竹身上,然后刷地一下转到对面坐着的楚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我滴个乖乖。”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全桌人都能听见。
孙晓云推了推眼镜,也看了楚瑾一眼,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
赵秀兰就含蓄多了,朝楚瑾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你好”,然后就低着头坐到了孟筱竹旁边。
楚瑾站起来,笑得大方:“你们好,我是王楚瑾。”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孟筱竹,又补了一句:“筱竹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清楚又自然,像是在说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事实。
孟筱竹垂下眼,耳朵尖红了一点。
“快坐快坐,别站着了。”楚瑾招呼她们坐下,把菜单递过去,“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你们看着点,别客气。”
梁美娟接过菜单,没急着看,先凑过来问:“王大哥,你做什么工作的啊?听筱竹说你在外地?”
楚瑾笑了笑:“嗯,做实验的,经常要出差。”
“做实验?你学化学吗??”梁美娟追问。
“美娟!”孙晓云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你跟审犯人似的干嘛呢?”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嘛!”梁美娟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但还是把菜单打开了,嘴里嘟囔着,“行行行,我先点菜。”
赵秀兰小声跟孟筱竹咬耳朵:“筱竹,你男朋友长得好精神啊。”
孟筱竹抿着嘴笑了笑,没接话。
菜点好了,楚瑾又跟服务员要了一盘锅包肉和一份地三鲜,都是东北菜,说女孩子应该喜欢吃酸甜口的。
等菜的工夫,梁美娟可没闲着。
她放下菜单,两手交叉搁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楚瑾,那表情活像一个准备审犯人的公安。
“王大哥,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说。”
“美娟——”孟筱竹想拦。
“没事。”楚瑾看了孟筱竹一眼,又看向梁美娟,语气很坦然,“你问。”
“你跟筱竹处对象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梁美娟眼睛一转,“那怎么从来没见你来学校接过她?以前还以为她没对象呢,追她的人可多了去了。”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半秒。
孙晓云又踢了梁美娟一脚,这次踢得重了,梁美娟“哎呦”一声,瞪了孙晓云一眼。
楚瑾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偏头看了孟筱竹一眼。
孟筱竹正端着杯子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工作忙,大学不是在京城这边读的。”楚瑾说,语气平平淡淡的,“筱竹一个人在这儿,还得麻烦你们多照顾她。”
“那是自然。”孙晓云终于开口了,推了推眼镜,语气比梁美娟稳当多了,“筱竹是我们一个寝室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王大哥你不用客气。”
赵秀兰在一边点头:“对,我们关系很好的。”
梁美娟又凑上来:“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是老乡?还是同学?”
“青梅竹马。”楚瑾说了这四个字,嘴角带着笑,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跟她哥哥从小就玩的好。”
三个室友同时发出了一声“哦——”,长短不一,调子各异。
梁美娟那声最长,孙晓云那声最短,赵秀兰那声最小。
孟筱竹放下杯子,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差不多行了啊,再问下去他跟你们收钱了。”
“收钱我们也问。”梁美娟笑嘻嘻的,“王大哥你别理她,你继续说。”
楚瑾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上了大学我才表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别人,就看着孟筱竹。
孟筱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用筷子戳桌上的餐巾纸盒子,一下一下的。
在座的三个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很精彩。
梁美娟嘴型夸张地比了个“天哪”,孙晓云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赵秀兰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锅包肉和地三鲜先上了,服务员又端上来一大盆酸菜白肉。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楚瑾招呼着,把锅包肉转到梁美娟面前,“你是叫美娟是吧?刚才听筱竹提过你,说你性格爽利,跟《渴望》里的刘慧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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