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过得比想象中快。
这七天里,两个人把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看完电影的第二天,楚瑾一大早就把孟筱竹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起来起来,今天去商场。”
孟筱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去商场干嘛?”
“给你买衣服。”楚瑾坐在床边,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你那些衣服颜色太素了,全是白的灰的,再买件红的。”
“我有衣服穿。”孟筱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别乱花钱。”
“怎么就乱花钱了?”楚瑾俯下身,凑近她耳边,“给你花钱那叫天经地义,起来。”
孟筱竹被他吵得没法睡,只好爬起来。
到了商场,楚瑾拉着她在女装区转了两圈,最后在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大衣面前停下来。
“这件,试试。”
孟筱竹看了一眼那颜色,皱起眉头:“太艳了吧。”
“艳什么艳,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楚瑾已经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了,“快去试试。”
孟筱竹拗不过他,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楚瑾正靠在柜台上跟营业员说话。
一转头看见她,整个人愣了一下,嘴边的笑慢慢漾开,眼睛都亮了。
旁边的营业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嘴甜得很:“哎哟,您太太皮肤底子真好,这红色衬得她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楚瑾也不解释“太太”这个称呼,嘴角微微上扬,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包起来吧。”
孟筱竹想拦,楚瑾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跟营业员说:“再拿一件那个藏青色的,一起包了。”
“楚瑾哥!”孟筱竹急了。
“叫哥也没用。”楚瑾把钱递过去,回头看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在你身上,别拦了。”
孟筱竹站在试衣间门口,拿着两件大衣,又感动又心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去动物园那天天气不错,深秋的太阳暖洋洋的。
两个人站在熊猫馆前面,孟筱竹趴在玻璃上看里面那只打滚的熊猫,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高兴得像个小孩。
“你看你看,它翻跟头了!”她扯着楚瑾的袖子,语气里全是惊喜。
楚瑾没看熊猫。
他靠在栏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你比熊猫好看。”他说。
孟筱竹侧头瞥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一点:“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楚瑾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看熊猫哪能看你这样笑?”
孟筱竹不理他了,转身又去看熊猫。
可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只能抿着嘴,假装自己注意力全在那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身上。
逛画展的时候,孟筱竹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深秋的白桦林,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阳光从林子缝隙里透过来,又安静又温暖。
“喜欢这幅?”楚瑾走到她身边问。
孟筱竹点点头:“感觉像小时候住过的那个院子。
我们家那时候门前也有几棵白桦树,秋天叶子落下来铺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楚瑾没说话,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画旁边的标签,把画家的名字和画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你干嘛呢?”孟筱竹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干嘛。”楚瑾走回来,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看完了?那边还有几幅水彩。”
到了第六天,孟筱竹说要带他去自己的大学逛逛。
楚瑾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自己,对着镜子刮胡子,刮了一遍觉得下巴上还有一点青茬,又刮了一遍。
换了三件衬衫,第一件嫌太正式,第二件说领子不好看,第三件是件深蓝色的,站在镜子前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满意。
孟筱竹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他,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啊?”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楚瑾把衣领翻好,语气不咸不淡的,“头一回去我女朋友念书的地方,不得打扮得体面点?”
“体面”的楚瑾一路上开了十五分钟的车,问了她八次“我这身打扮行吗?”。
孟筱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的杂志翻了半天没翻过页,心想这人平时多沉稳一个,今天是怎么了。
学校门口有一排高大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楚瑾把车停好,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学校的招牌,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忽然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口。
“带路吧。”他说。
孟筱竹忍笑忍得很辛苦,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领着他进了校门。
“这是图书馆。”孟筱竹指着那栋灰色的老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天变成了深红色,衬着灰墙格外好看,“我平时没课的时候就到这儿看书。”
“坐哪儿?”
“二楼靠窗。”孟筱竹指了指那个位置,“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楚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动。
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一个人坐那儿不孤单吗?”
孟筱竹想了想:“看进去书了就不觉得。
饿了就下去吃饭,吃完了回来接着看,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楚瑾没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门口,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
“你干嘛呀。”孟筱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下回我来陪你。”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孟筱竹垂下眼睛,过了两秒才说了一句:“行,你说的啊。”
“我说的。”
走过一条石子路,到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不大,水很清,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池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静心池”三个字。
孟筱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饼干,蹲在池边,把饼干屑撒进水里。
几条锦鲤立刻聚过来,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鱼嘴一张一合的,争先恐后往饼干屑那边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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