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璃看着她道：“你知道吗，我当圣女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前，我也是像你这样，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人在乎我愿不愿意，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他们只在乎我身上流着冰凤族的血，只在乎我能为他们做什么。”
周若瑶静静地听着。
凤璃收回目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周若瑶沉默了片刻，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凤璃突然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被困在这里，凭什么我要为那些不在乎我的人付出一切？我想逃，想离开这个地方，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我没能逃走。不是因为逃不掉，而是因为，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周若瑶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凤璃也不需要她问。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一个能听懂她话的人。
凤璃轻声道：“你知道吗，冰凤族的圣女，听起来很风光，其实什么都不是。她们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感情，不需要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们只需要你听话，只需要你按照她们安排的路走，只需要你当好这个圣女。”
“这些年，我学会了微笑，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在那些人面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圣女。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找不到方向。”她转过头，看着周若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你不一样。”
周若瑶微微一怔。
凤璃看着她，目光认真，“你身上有炽焰天凤的力量，是冰凤与火凤的融合，是前所未有的血脉。他们需要你，远比我需要你。所以，你比我更有筹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也比我更有资格，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周若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
“我不是来争取什么的。”周若瑶道。
凤璃一愣。
周若瑶看着她，那双异色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我来这里，是为了变得更强。我答应过他，会在冰凤族等他。变得更加强大，能与他一同面对未来的各种险阻。”
凤璃愣住了。
她看着周若瑶，看着她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她也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改变一切。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强就能改变的。
“那个叫洛逸尘的小家伙，对你很重要？”她轻声问道。
周若瑶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却足以说明了一切。
凤璃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羡慕：“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
周若瑶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在周若瑶的记忆中，凤璃一直都是那种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冰凤族圣女，可是她刚才说的话，反而却有些怪异。
凤璃的目光飘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他不是冰凤族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我们是在一次历练中认识的。他很笨，总是说错话，做错事，可他很真诚，很善良，很温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是圣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勇敢，就能和他在一起。可我错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周若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平静。“我不是不够勇敢，我是没有资格。我是冰凤族的圣女，我的命运不属于我自己。我不能爱他，不能和他在一起，甚至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所以，我放弃了。”
“我看着他离开，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慢慢老去，看着他……死在我前面。”
周若瑶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凤璃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去，是什么感觉吗？”
周若瑶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在兽域界，她挡在洛逸尘身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哪怕当时她陷入沉睡，但依旧能感受到洛逸尘当时的心情。
凤璃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随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周若瑶。
“你比我幸运。你爱的人还活着，还在等你。你还有机会，还能争取。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周若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洛逸尘。想起他每天清晨将食盒放在她门口，想起他被她一次次冷漠对待却从未放弃。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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