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艾莉娅看见卡洛的剑刺穿那片冰雾，直直地指向薇薇安，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踮起脚尖仔细看。
“卡洛哥哥成功了吗？”她的声音又轻又急，还带着一点期待。
艾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栏杆边，眯起眼睛看着薇薇安身前那层蔚蓝色的屏障，眉头微微皱起来。
“薇薇安殿下怎么这么认真…”他表情有些意外，心里想着，“她的防御屏障，按理来说是一种常驻状态，和她动用几分实力关系不大。只要她不想让人突破，那层屏障就不会破。”
“这下看来，她是一点也不想让卡洛赢。”
看着艾莉娅刚刚亮起来的眼睛，艾克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忽然停住了。
“嗯？”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疑。
薇薇安其实更早就发现了不对。
那一剑刺到屏障上的瞬间，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她看着剑尖在蔚蓝色的屏障上抵出一个浅浅的凹痕。那凹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那完全不是靠力量，因为屏障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迹象，没有震荡，没有裂纹。
然后，她看着那道凹痕一点一点地变深，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
她没有时间细想。
手腕一翻，第二层屏障在身前骤然展开，比第一层更深更厚，蓝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卡洛抬起头。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某种笃定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兴奋，像是终于验证了什么的神情。
“看来，和我想得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障从内部开始瓦解。
和被击碎完全是两回事，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彻底的崩解。
薇薇安瞳孔微缩，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蔚蓝色的光壁在眼前碎成漫天淡蓝色的光点，飘飘扬扬地散开，落在卡洛的肩膀上，落在他沾满灰尘的头发上，落在他还在流血的虎口上。
剑光闪过。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角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整齐，不深不浅，刚好能证明这一剑确实到了。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研究你的屏障。”卡洛缓缓收剑，“其实它没那么复杂，但足够巧妙。”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光，发现的光。
“这么一想，其实所有魔法也都类似，不是吗？”
薇薇安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诧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卡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掌，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花的时间太长了。我得想想，怎么才能更快地找到解法。如果只要见过一次，就能掌握破解之道…那才真正有用。”
薇薇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这就是差距吗？他到底理解了什么？
她的屏障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攻击，却自己分崩离析。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碾碎，而是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拆解。
这是为什么？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卡洛把剑插回腰间，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还有些踉跄，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尘土在他脚边扬起又落下，他没有回头。
薇薇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很久没有动。
“薇薇安殿下，最后还是心软了嘛？”艾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呵，如果我说没有呢？”薇薇安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艾克的语气轻松了些。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不出三年，就会超越我们了。”
艾克的笑意收住了。
“三年之内就能觉醒勇者之力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不。”薇薇安轻轻摇头，“不用觉醒勇者之力。”
艾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薇薇安殿下，是在开玩笑？三年后，他顶多十五岁吧？”
薇薇安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背影，眼中是某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期待。
“你等着吧。”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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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娅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的身影朝自己跑过来，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使劲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跑到面前。
卡洛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大概是看见自己指尖还有没干的血迹。
他讪讪地放下手，说道：“艾莉娅，昨天真的对不起。你等了我一整天，我却…我答应你的没有做到。所以我今天来陪你了，好不好？”
艾莉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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