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一层薄薄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缓缓笼罩在了苍茫辽阔的北国大地上。
凛冽的寒风依旧在旷野上肆意呼啸,卷着细碎的残雪掠过群山与河流,给这片萧瑟的土地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依山开挖的地洞外壁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洞口遮挡的布帘也被狂风扯得微微晃动。
当马丁从铺位上坐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冷,而第二个感觉还是冷。
直到他把手脚都搓热了之后,这股寒意才稍微从他身上散去。
手脚已经活动过来的他搓了搓同样冻得发僵的脸颊,又抬手抚平了身上褶皱的军大衣,但目光却死死落在了桌案上那叠写满字迹的信纸上,眼底满是不舍的光亮。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小心翼翼地将好几页信纸逐一折叠整齐,最后才稳稳塞进了牛皮信封里。
像他们这种在前线服役的帝国军士兵,都享有一项专属邮政福利,那就是他们每人每月固定会配发两张八分邮票。
这东西看着挺不值钱的,既不能折现换粮,也不能抵扣军饷。
但对于他们这种大头兵来说,能免费给家里寄信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这项制度还挺人性化的,只要一个信封能够装下,你想寄多少张纸回去都没人管你。
马丁是排里为数不多能识文断字的士兵,自打入伍以来,他便养成了每月给家里写信的习惯。
无论训练多繁重、执勤多辛苦,他总会抽出闲暇,将自己的近况、前线的光景都一字一句写在信纸上,连同每月没用完的邮票,一并寄回远方的家。
想起刚入伍当列兵的日子,马丁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自嘲。
那时候的他心思单纯、待人热忱,看着班里不少同乡大字不识一个,连一句通顺的家书都写不出,便主动揽下了代写家书的活。
每日训练结束,别人要么扎堆闲聊摸鱼,要么倒头就睡御寒,他却借着微弱的烛火,耐心听着同乡们絮絮叨叨的家常,一字一句替他们落笔成文。
那段日子,他几乎包揽了身边大半士兵的家信,从未索要过半分好处,只当是同乡之间互帮互助的本分。
可人心最是经不起打量的,入伍越久、见得越多,马丁也渐渐褪去了初入军营的那份青涩天真。
等到他现在晋升为班长之后,便果断舍弃了这份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转而让那些个不会写字的大头兵把他们用不上的邮票交给自己,到时候他给家里寄信的时候就能多寄几张。
虽然一张邮票不算贵,但马丁还是想着能给家里多省点钱。
而且再说了,自己手下的那些个白痴新兵,他们当中很多人连一句完整的通用语都写不明白,部队每个月补贴的邮票给他们也是浪费,还不如让自己废物利用给寄回去呢。
这个小技巧是在他当上班长之后,他们连里一个老班长悄悄告诉他的。
而那个老班长又是听另一个老排长说的。
那个老排长当年在波尔南的丛林里打了很多年的仗,资格老得不能再老,可惜在马丁入伍第二年的一次战斗中没了。
但这些实用的生存智慧却在士官之间一茬一茬地传了下去,像是一种不写进条令里的传统一样。
在帝国的军队体系当中,这些派发给前线士兵的邮政福利其实是随着作战补贴一起下来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前线的大头兵用或者不用,上头都按时按点派发。
所以对于他们这种前线小士官们来说,与其让后勤处的那帮贪官把这些邮票给贪墨了,还不如自己寄回去给家里人用呢。
至少,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能落到真正需要的亲人手里,总比喂给那些蛀虫要强百倍。
至少在马丁当上班长之后,他家里每月就能稳稳收到好几张富余邮票,日积月累,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实惠了。
不过,那也是在没下雪之前的情况了。
“后勤官,这个月的邮政船还没来吗?”
马丁开口问道,同时把他带来的三封信从内侧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他们全班这个月要寄出去的所有信件,除了他自己的那封厚厚的长信之外,另外两封是班里的两个士兵写的,信封薄得像是里面只装了一页纸。
而一个正围着壁炉烤火的小军官却是头也没回地跟他说道:
“没来呢,河两岸都冻上了,也就是中间还剩点位置能过船的。”
“现在别说邮政船了,三天后的运粮船能不能过来都是个问题。”
“要是到时候粮船也过不来,咱们这儿的伙食标准就得再往下降降呢。”
小后勤官哆嗦着抽了抽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然后颤抖着回过头来说道:
“地上有个筐,你把信丢里面吧,然后赶紧走,别把门给我敞着,冷着呢!”
马丁依言低头望去,果然在墙角看到一个硕大的竹编箩筐。
筐里已经堆满了厚厚一沓信件,全是前线各个连队士兵积攒的家书,全都等着邮政船通航后统一寄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关于我在异世界打游击那件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关于我在异世界打游击那件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