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商人有很多,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但无论哪个商人,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陈牧对自己回京万分后悔,可他也没办法,皇帝相召,他只要不想造反,就必须回来。
但对于深居后宫的贤妃娘娘来说,这份悔意则更甚。
当初为了给父亲洗刷不白之冤,柳莺儿义无反顾的跳进皇宫,本想着凭借自己的身手,区区宫墙还不是来去自如,至于陪皇伴驾,就当被狗咬了。
江湖儿女,免不了磕磕碰碰。
然而事情的变化出乎她意料,首先是樊氏入京告御状,她哪怕不想牵连姐姐,也不得不认。
而后便是慕容的突然刺杀,她人虽活了下来,一身打熬多年的功力却烟消云散。
武功是她立身之本,没了这内立,她就是一个弱女子,面对戒备森严,处处是规矩的皇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绝望。
正因为这个绝望,她又轻率的找上了陈牧,本以为可轻易拿捏,谁知道最后....
“混蛋!”
听着窗外风声穿过檐角,发出呜咽似的低鸣,柳莺儿侧卧于凤床之上,越想越气,狠狠一拳打在锦被之上。
“娘娘!”
值房的宫女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极为慌张,脸色都有些白。
“没事,你去歇息吧”
“是”
宫女低着头,迟疑一瞬,躬身退下。
柳莺儿抬起手,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光,看着自己这双手。
指尖依旧纤细,皮肤甚至比以往更加细腻白皙,但已经一年没有摸过兵器了。
这双曾经可折断金玉的手,如今只会做一件事,在皇帝来时,为他斟茶,为他宽衣,服侍到天明。
“这不是我想要的!”
简单离开皇宫,很容易,景运帝对她极好,宫妃无故不得离宫的规矩,从未加到她身上,可想不牵连姐姐一家,困难陡升千百倍。
距离与陈牧定约,如今一年过去了,她数次试图出宫,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陪着圣驾去玉泉山为将士祈福,失足掉入河中。
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不但自己被救了上来,负责保护的宫女侍卫因保护不力尽皆处死。
她在宫中费尽心力收拢的一点心腹,瞬间大部化为乌有。
“陛下.........”
柳莺儿躺在床上,感受着设下传来的柔软以及满屋的檀香,入眼处尽是华贵之物,金石玉器,绫罗绸缎,可谓应有尽有,哪怕是她心坚如铁,也不知一次动摇过。
世间最顶级的奢华,同样能腐蚀世间最坚定的信仰。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如果继续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勇气,离开这里。
“虽是兵行险招,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
皇家坐天下,便要治天下。
人心复杂,世事多变,如何让百姓默默忍受,集天下之力供一族而不反,是门大学问。
这门学问自始皇帝开始,历代帝王不断探索,不断纠错,到大明已经成为一套完整的体系。
洪武开国,乃历来得位最正之君,以仁德治天下,以孝礼教化天下。
是为外儒内法。
作为教化天下的核心,礼在皇室之中,极为重要。
故而当柳莺儿病重,泪眼婆娑的请求归葬父母身侧时,景运帝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爱妃,你现在就是偶然风寒,小心将养就好,哪怕....按祖制,妃嫔都需入西山皇陵,岂能单独安置!”
“陛下”
柳莺儿挣扎着跪了下去,哭诉道:“家父受奸人所爱,蒙冤而死,幸遇陛下,才洗刷不白之冤,妾身平生未尽孝道,如今只愿长伴父母与九泉,求陛下开恩”
“爱妃!”
“求陛下开恩”
景运帝看着面前不停叩首的柳莺儿,恼怒,愤恨,怜惜,无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心里复杂程度堪比重庆道路系统,整个一团乱麻。
哪怕他是皇帝,事关己身,纵使开着最好的导航,也走不明白。
“爱妃你先好好将养,此事容后再议”
最终景运帝长叹一声,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愤然转身离去。
柳莺儿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悄悄攥紧了粉拳。
“陈牧.......到你了!”
......
第二日,乾清宫,东暖阁。
景运帝召陈牧入宫,谈了关于新政改革,关于辽东,关于朝鲜以及倭寇等等诸事后,沉吟良久,还是如柳莺儿所料,问了陈牧这个问题。
“贤妃病重,太医束手无策,请旨归葬父母身侧,爱卿认为如何?”
陈牧心中大震,瞬间明白了八九,借故推脱道:“陛下,此乃后宫之事,涉及礼法极多,该召礼部商议才是”
景运帝揉了揉眉心,叹道:“这种事与礼不合,朕不能与外人言,便只能同你说了”
陈牧再次推脱:“多谢陛下,可内外有别,臣......”
景运帝双眉倒竖,喝道:“柳澄是你主持平反的,贤妃与你是旧识,樊家子是你亲传弟子,陈牧,你现在跟朕谈内外?”
陈牧心道,咱还是同道中人,当然算不了外人。
“陛下息怒,容臣思索片刻”
柳莺儿事先并未能通消息,因而一切都要靠临场应变,幸好陈牧那脑子也真不白长,转瞬之间就想到了应对策略。
“陛下,请恕臣冒昧,敢问陛下是否是想允贤妃所请而顾虑礼法不合?”
景运帝沉默半晌,艰难点头。
“臣有三策,供陛下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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