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陈牧整理了一下思路,微微躬身道:“按礼制,妃嫔需葬在西山或者皇陵之侧,此乃铁律。
陛下想避开这条,臣的第一策,便是以贤妃失德为名,下旨废为庶人,遣归娘家,如此若娘娘最终不治,自然可葬在父母之侧”
景运帝皱着眉,思虑再三,摇了摇头:“柳澄忠心耿耿,为人所害,蒙不白之冤,贤妃与朕伉俪情深,都不该背负此等恶名”
陈牧心中默默吐槽:还伉俪情深呢,都要跑了。
“陛下顾虑的是,臣第二策便是陛下下旨,以娘娘病重为由,赐归娘家养急,若最终不治,陛下以赏忠臣之后为名,下旨归葬,但此无先例,恐引得朝臣反对。”
景运帝犹豫半晌:“第三条呢?”
“第三策便是娘娘最终不治,在宫中病故后,一切按礼节发丧,陛下暗中寻一替尸葬入妃陵,而娘娘则以假身份离宫,如此可两全其美,若陛下舍得,臣最推荐这一策”
阁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景运帝面上不动声色,可一颗心犹如油锅一般,不住翻腾。
最终,景运帝还是摇了摇头:“第三策不妥,朕的皇陵,岂能葬下她人”
“那.....”
“就第二策吧,些许反对罢了,朕还扛得住”
陈牧闻言大喜,可还是没忘给自己叠个甲。
“陛下,此乃是无奈之举,娘娘如今只是病重,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医治并非不可能。”
他不知道,养成习惯的随手叠甲,这次真救了自己一命!
景运帝眼前一亮,而后又迅速黯淡,有些徒然道:“太医尽力了,朕....也尽力了,朕贵为九五,有些事恐怕也是求不得”
陈牧默然不语,皇帝这话有些诡异,他不敢接,不能接。
“臣告退”
“去吧”
偌大的东暖阁,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景运帝端坐在御座之上,身形不知不觉间有了一丝佝偻,又在瞬间挺拔如松。
不知过了多久,吴锦缓步而入。
“万岁,奴婢回来了”
景运帝缓缓睁开眼,目光之中有沉痛之色一闪而逝。
“叔高祖还没回来?”
吴锦摇了摇头:“老祖离开少林寺后,少林便宣布封山五十年,最新传来情报,老祖出现在了武当山外”
“少林,武当........”
景运帝突然道:“世间真有假死药?”
“有,只是据说已经失传百年了,也不知..”
“百年?”
景运帝笑了,满脸都是自嘲之意。
“朕...还真是孤家寡人!”
“当初朕没护住灵姐姐,这次总要护她一护,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
柳莺儿的事,在皇帝和陈牧看来不小,可在朝中大佬们看来,并不值得多加关注,甚至不值一提。
哪怕她是皇帝的宠妃,但只要无后,不涉及到皇位更迭,朝中大佬们便不会关注一个无子妃嫔的生死,
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陈牧的身上。
辽东经略并非常任官,有事差遣,无事调离,此乃国朝制度。
陈牧去辽东担任经略,是收拾烂摊子去的。
如今女真两次大败,顺手连倭寇都收拾了一遍,如果陈牧没回京,那还可以找借口,譬如新政改革,譬如善后等等,拖延个一年半载。
但现在回来了,便大不同的。
事实上,在陈牧回京献俘受封的那一刻,从朝廷法理上,他的经略身份就相当于去了,只是还没有明旨罢了。
毕竟辽东有巡抚,有总兵官,在非紧急情况下,实在没必要派一个经略高居其上。
有心人据此开始上奏,有歌功颂德者,陈牧当居朝重用云云,
也有为陈牧大功未封侯抱不平者,
更有言西南不稳,陈牧大才,当前往镇压。
当然弹劾者也不少,手段各有千秋,但目的相同,就是阻止陈牧回辽东。
开玩笑,好不容易众人合力把这位爷调了回来,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去。
或明或暗的浪潮汹涌而来,陈牧不可避免的,成为各种势力基于各种原因进攻的靶子。
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关于陈牧的任命久拖不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明眼人看得出来,归根到底是皇帝对陈牧的使用上,也在犹豫。
“陛下,为君者,最忌犹豫不决,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归德长公主从北方数省转了一圈回京面君,直言道:“若陛下认为辽东巡抚于光与辽东总兵麻贵能为陛下推行新政,执行改革,稳住辽东局面,便该立刻下旨免去陈牧辽东经略身份,免得二者放不开手脚,不能全力施为”
“若陛下认为辽东少不了陈牧,便当立刻改经略为总督,让其实镇辽东,全力推行新政,如此迟疑不决,非智者所为也”
有道是心中无所求,便毫无畏惧,长公主现在舍了皇家的一切事物,只是姐弟的身份,脱去枷锁,所言直接了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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