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土黄色的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是千篇一律的低矮建筑和被风卷起的尘土。
这便是西疆小镇的午后，宁静、荒凉，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粗粝感。
车内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截然不同。
裴思思、沈莹莹，还有那两位年轻活泼的秘书助理，四个女人一台戏，此刻却都有些兴致缺缺。
刚开始的新鲜感早已被单调的景色消磨殆尽，她们各自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眼神里也没有太多波澜，显然，这种未经雕琢的原始风光对她们的吸引力有限。
“都打起精神来，前面有个规模大点的镇子，我们在那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林帆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众人的神情。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瞬间将车内有些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凝聚起来。
裴思思第一个抬起头，她将手机收起，好奇地看向林帆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林总，你好像对这边很熟啊，以前来过吗？”
这个问题立刻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连一直安安静-静的沈莹莹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在她们的印象里，林帆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商业奇才，背景神秘，行事果断，他的过去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林帆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随意地像是谈论天气：“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来这边穷游过一次，瞎转悠。”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贾明亮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吧，帆子？咱俩一个宿舍睡了四年，你什么时候来过西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贾明亮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被兄弟“背叛”的愕然。
林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记不得的事多了去了。你脑子里除了代码就是游戏，后来又多了个我们莹莹大美女，哪里还有空闲记得我的事？”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后座的两个小秘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们交换了一个“有料可挖”的眼神，兴致勃勃地竖起了耳朵。
沈莹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她嗔怪地白了林帆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贾明亮的老脸瞬间涨红，他急忙解释，声音都高了八度：“哎，林帆你别胡说八道啊！我跟莹莹那是毕业后才光明正大谈的恋爱，大学时候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他越是急于撇清，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就越是引人发笑。
林帆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是吗？那我怎么记得，大三那会儿，有个人天天唉声叹气，求着我让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他认识呢？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能成，以后我的袜子他包了。那个人，不是你吗？”
“轰”的一声，车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哇！还有这事？”
“亮哥，看不出来啊，你还追过林总的表妹？”
两个小秘书化身好奇宝宝，一左一右地夹攻贾明亮，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贾明亮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身旁沈莹莹的目光虽然依旧含笑，但那笑容的温度，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微笑，比直接发怒要可怕一百倍。
贾明亮心里猛地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胡说！绝对是胡说八道！”贾明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林帆，义正词严地反驳，“林帆，你少在这里凭空捏造，败坏我的名声！我贾明亮顶天立地，大学四年，除了学习就是钻研技术，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去瞟沈莹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信任。
林帆看着他这副拼命挣扎的滑稽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正准备继续加码，再爆点猛料，彻底击溃自己这个兄弟的心理防线。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前一秒，他透过后视镜，恰好与沈莹莹的目光对上了。
沈莹莹依旧在笑，那笑容恬静而温婉，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贾明亮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胳膊，柔声说了一句：“好了，明亮林总就是爱开玩笑。”
可林帆却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读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玩笑，到此为止。
车内的笑声和追问声还在继续，贾明亮依旧在徒劳地辩解着，可整个空间的空气，似乎在沈莹莹那一眼之后，悄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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