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刻意派人过去猫着,那是找死。你二伯我不傻。”
周桐点头,没有多问。
周尚松又道:“不过你要查那边是谁的人,倒也不是没法子。”
他抬手,粗砺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秦国公府,每年要从外头采买大批器物——书案、屏风、箱笼、马车配件。长阳城几家大木作都有份,我们家也供着些。”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生意往来:
“你要想知道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来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咱们可以从采买这条线上帮你盯一盯。”
他顿了顿,看向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但你要真想摸清底细……最好的法子,是你自己进去一趟。”
周桐一怔:“进去?”
“进秦国公府。”
周尚松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去过一回么?再去一回,很难?”
周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尚松却没理会他的迟疑,自顾自地继续道:
“你要动手,就说话。”
他抬手,指向门外某处——方向是城南偏东,那里有长阳城最巍峨的一片深宅大院,青瓦连绵,飞檐如林:
“那边,靠着秦国公府东角门,有家酒楼,叫‘望云楼’。三层,临街的雅座,窗口正对着他们府里那片花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那马车里藏着的那具床子弩,射程多远?”
周桐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二、二伯……”
周尚松一抬手,制止他的辩解: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那马车是我跟你堂姐亲手改的,里头的弩机配件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弩臂是柘木叠压的,弓弦是牛筋加麻绞的,射个一百五十步不成问题。”
他语气平静,像在点评一件得意之作:
“望云楼到秦国公府花园,直线距离,也就一百二十步上下。”
他看着周桐,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朴素的、理所当然的“解决问题”的思路:
“你管他射不射得中人?一箭过去,轰隆一声,把假山崩个角、把亭子掀个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那帮人不是爱在暗处使绊子么?你让他们也尝尝,冷不丁被人从明处来一下的滋味。”
周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干笑道:
“二伯,不至于,咱不至于……”
“不至于?”
周尚松眉毛一竖,声音里带了几分火气,“你小子,什么都好,就这点最像你爹——瞻前顾后,心慈手软,处处给自己留尾巴!”
他指了指门外,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吴瘸子,我让人跟着,原本想帮你把这条尾巴剁干净了。你呢?你把人放走了!放就放了吧,还让他带着一窝破落户一起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儿是你周大人网开一面、是你周大人想积阴德是吧?”
周桐没有辩解。
周尚松继续道:
“现在好了,尾巴没剁掉,被人原封不动捡回去了。你猜秦国公府这会儿在干什么?审人!过堂!逼供词!”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小桐,你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敢对你用私刑。但吴瘸子那帮人是什么?
是城南的渣滓,是死是活都没人多看一眼。他们只要撬开吴瘸子的嘴,拿到一份‘周桐指使城南地头蛇行不法之事’的供词,哪怕你自己清清白白,这盆脏水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他盯着周桐,目光如炬:
“你想没想过,他们会拿这份供词做什么?”
周桐沉默。
他当然想过。
从周言说出“秦国公府”四个字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已经飞快地推演过了——那帮人拿到吴瘸子,会审什么、问什么、拿到供词后会怎么用。是直接递到御前,还是先在朝堂上放出风声,或是留作日后威胁的把柄……
他想了很多。
但他没有打断周尚松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周尚松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周桐深吸一口气:
“二伯说得是。这件事……确实得想好应对之策。”
周尚松把茶盏往几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想什么想?这事儿简单得很!”
周桐一愣。
周尚松看着他,一脸“这还用想?”的表情:
“你直接去秦国公府,当面找他们对质。”
周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周尚松不耐烦地挥挥手:
“啊什么啊?听不懂人话?你明天,或者后天,穿上你的官服,正大光明地去秦国公府拜访。就说——就说你听说,府上近日收容了几个城南的不法之徒,这些人涉嫌煽动闹事、袭击朝廷命官,你要把人提走,归案审讯。”
他顿了顿,看着周桐呆滞的表情,眉头皱起:
“怎么,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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