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收回拳头，淡淡开口：“九龙诀有九式，这才第三式，就撑不住了？”
他闻言，脸色刷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跳动，指着我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休要猖狂！”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朝四周虚空高喝：“各位老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再不出手诛杀此獠，必酿成大祸！”
声浪滚滚传开，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扑棱棱冲上云霄。
我眉梢微动，目光从眼前人身上移开，缓缓扫向周围的虚空。
一处、两处、三处....
虚空如水波荡漾，三道苍老身影自虚无中依次踏出，衣袂飘飘，神态各异。
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
一人枯瘦如柴，双目紧闭；
一人魁梧壮硕，背负巨斧。
三人方一现身，周身气息便如三座无形大山骤然落下，压得整座广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广场上，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的死寂持续了足足数息，随即像滚油中泼入冷水，轰然炸开——
“这小子...击败了云衍老祖？”
“我的天，那可是云衍老祖啊，上个时代的顶级强者，天龙八印纵横无敌，竟被一个年轻人当众破了两印？！”
“别大惊小怪，击败云衍老祖又如何？你没看到又三位老祖现身了吗？枯木、玄机、破岳——这三位可都是与云衍同辈的人物，随便一位都足以镇压一方天域！”
“三祖齐出....这小子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惜了，混沌血脉千年一出，却要折在此地...”
议论声如潮水涌动，有人惊骇，有人惋惜，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广场中央，四周人声鼎沸，头顶三道气息如山压顶。
风从广场尽头吹来，卷起我衣袍猎猎作响。
那枯瘦老者缓缓睁开双目，一双瞳孔竟是纯白之色，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年轻人，九龙诀第二式能破天龙八印第二印，确实天赋异禀。但你方才一战，混沌气已耗去不少，此刻还想以一敌四么？”
手持拂尘的鹤发老者微微一笑，语调和缓却暗藏锋芒：“不然就此伏诛，我等可留你一具全尸。”
魁梧的巨斧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将背后巨斧缓缓摘下，斧刃在地面轻轻一顿，整座广场为之一震，裂纹如蛛网蔓延。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那枯瘦老者身上。
“谁说我只能打一个？”
话音落下，混沌气再度从丹田深处涌出——比方才更浓、更烈、更狂，蓝色气焰冲天而起，电弧炸裂如银蛇狂舞，脚下青石板寸寸崩碎，以我为中心，一圈气浪猛然扩散开去，吹得广场上数万人纷纷后退。
那三位老者脸上的从容，同时凝固了一瞬。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嘴角缓缓勾起。
“九龙诀第四式，你们是头一批尝鲜的。”
云衍老祖面色一沉，目光狠厉如刀，扫过身旁三位老友，声音嘶哑而急促：“三位道友，此子血脉诡异、招式凌厉，若再给他喘息之机，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我等四人一同出手，合力诛灭此獠！”
话音刚落，他掌中金光再度凝聚，气势已起。
忽然，一道身影拨开人群，迈步走到擂台边缘，身形肥胖，正是大鹏。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四个打一个？”
人群齐齐一震，无数目光唰地转向他。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飞身而至，落在擂台边沿，白衣猎猎，一头黄毛显眼的很，正是王炸天。
他冷笑一声：“四位加起来怕是有几千岁了吧？修行修到这把年纪，欺负一个后生晚辈还要以多欺少，这上界今日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台下哗然再起，有人低声附和，有人面露愧色。
两人身侧，又缓步走出一人。
光头僧衣，身形圆润富态，肥头大耳，袈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倒还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气派。
只是这庄严没撑过三息。
戒色和尚嘴唇哆嗦半天，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憋了半晌，终于磕磕巴巴挤出半句：“阿....阿弥陀佛，他们两个说的对。”
声音虽小，却还算清晰，惹得台下数万人面面相觑，不知该笑还是该敬。
台上枯木冷哼一声，那双纯白瞳孔微微眯起，一股无形威压如暗潮般无声涌动，骤然漫下擂台。
空气仿佛瞬间稠如泥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你们，又是何人？”
声如枯木裂地，淡漠中暗藏森寒杀意。
威压扑面而来，大鹏脸色骤白，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缩到了王炸天与戒色身后，脊背贴着两人的后背，额头冷汗如雨，双膝微微打颤。
他修为本就不如那二人，面对枯木这等境界的威压，根本连站直都做不到，全靠前面两堵肉墙替他挡了大半。
王炸天和戒色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各自运转功法，周身光晕暴涨，咬牙硬扛。
王炸天通体泛起炽白霞光，戒色身后隐隐浮现一轮淡淡的金色佛轮，两人并肩而立，如两座堤坝勉力挡住汹涌而来的无形潮水。
但不过是数息之间，那潮水便越过了堤坝。
“咔嚓”一声，王炸天左膝一弯，重重砸在石板上，裂纹四散。
紧接着戒色也闷哼一声，双掌合十的指节泛白，双腿一软，缓缓跪了下去。两人浑身颤抖，气血翻涌如沸，面颊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连嘴角都隐隐渗出血丝。
大鹏躲在后面，被余波扫中，更是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照这样下去，三人怕是要被活生生碾碎神魂、焚灭肉身。
我瞳孔骤缩，脚下混沌气爆开，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电光，直扑他们身前。
然而——两丈之外，一道拂尘轻飘飘横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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