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划弧，右手捏诀，身随意转，罡步愈疾，《九龙诀》蓄势至顶峰，只待最后一式圆满。
突然，我骤然抬眸，目光如电，直刺他眼底。
《幻月流风》应念而动，身形倏忽之间已如残月掠空，凭空消散，下一瞬便已贴至他面前，近在咫尺。
他瞳孔微张，眼底那抹惊诧来不及遮掩。
显然，没料到我竟会主动出手。
我没有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双拳已然递出，湛蓝混沌气缠绕指骨，如潮汹涌，拳影重重叠叠，竟似有九条苍龙盘踞其间，咆哮着扑啸而出。
龙吟震耳，裂空穿云，更有细碎电弧在拳锋间噼啪跳跃，银蛇乱舞，裹挟着雷霆之势，直轰他面门。
他面色骤变，仓促间双掌交叉横于面前，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仓促撑开，堪堪挡住我这一击。
轰——
拳罡与护体气劲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他身形暴退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终于稳住退势，抬起头来时，嘴角已沁出一缕血丝。
“好！好一个混沌血脉！”他抹去血迹，非但不怒，反而眼中精光大盛，竟透出几分疯狂的战意，“老夫闭关百年，今日总算遇上个能打的！”
他双手猛然结印，周身金光暴涨，身后隐隐浮现一尊巨大的虚影——人首龙身，双瞳如炬，威压如山，直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九龙诀虽强，但你不过初窥门径。”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傲，“老夫修的，是上古《天龙八印》——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龙族神通！”
第一印，起。
他右掌抬起，掌心金光凝聚成一方古印虚影，龙纹盘绕，气势磅礴。
印未落，四周空气已然炸裂，无数细密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裹挟着滔天威压，朝我当头镇下。
我深吸一口气，混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双拳缓缓收至腰间，双脚微沉，中心下沉如扎根大地。
蓝色混沌气愈发浓郁，电弧跳跃的节奏也变得更加密集、暴烈。
九龙诀第一式，龙战于野。
我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地面骤然塌陷三尺，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冲入那金色古印之中。
拳出如龙，迎着那镇压之势，悍然轰去——
金光与蓝芒在半空狠狠碰撞，天地间霎时失声，随即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轰然爆发，冲击波席卷八方，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尽数夷平。
烟雾弥漫中，我单膝落地，拳头微微颤抖，指骨隐隐作痛。
而他，立于烟雾彼端，衣袍破碎数处，却依旧挺直如松，那尊人首龙身的虚影愈发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错，能接我一印。”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凌厉，“那第二印，你可还接得住？”
他第二印已在掌中凝聚，比方才那印更沉、更烈，光是外泄的气机便让地面再次沉降数寸。
我站起身来，拳头重新握紧，混沌气缠绕双臂，电弧噼啪作响。
接不接得住，打过才知道。
第二印已至。
那方古印比方才更大、更沉，龙纹从印面浮出，化作九条金色小龙盘旋翻腾，发出声声低沉的龙吟。
印未落，虚空已然凹陷，一股无形巨力从天而降，压得我双肩一沉，脚下石板尽数化为齑粉。
我抬眼，望着那轰然压下的金色印光，双臂猛展，丹田内的混沌气如火山喷发般灌入四肢百骸，蓝色气焰冲天而起，电弧由细转粗，由疏转密，周身噼啪声如万鸟齐鸣，声震四野。
“九龙诀第二式，龙腾九霄。”
我的身形骤然拔高，双脚离地三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直立而起的龙卷，混沌气包裹全身，电弧缠绕成铠。
一步踏出，空气炸裂，我已冲入那金色印光之中。
九道蓝色龙影从拳中迸发，自下而上，逆势冲霄。
每一道龙影都裹挟着雷霆电弧，咆哮着撞上那九条金色小龙，龙吟与雷鸣交错炸响，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第一条金龙的虚影碎裂。
第二条跟着崩溃。
第三条、第四条接连被龙影贯穿，金光破碎如琉璃，化作万千光屑四散飞溅。
第五条金龙头颅被电弧缠绕撕碎，第六条被龙影贯穿胸腹，第七条与蓝龙同归于尽——
第八条金色巨龙扑来，蓝龙只剩最后两条，一左一右从侧翼咬住金龙的脖颈与腰腹，蓝光与金芒同时炸裂。
第九条金龙冲至我面前，张开巨口，獠牙狰狞。
我来不及避退，深吸一口气，右拳直直轰入那金色龙口之中。混沌气从指缝间暴涌而出，电弧沿龙身飞速蔓延——
轰！
金龙从内部爆开，漫天金光炸散如烟花。
我穿过漫天金色碎光，身影从火光与烟尘中破出，直扑他面前。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第二印，被我在半空中正面击碎，连印势都未能落全。
他来不及变招，我左拳已至，混沌气裹着电弧，拳锋擦过他架起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砸得侧移三步，脚下地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他没站稳，我右拳已再次跟上，自下而上勾向他下颌。他偏头堪堪避过，拳风却刮得他面颊渗出血珠。
两拳落空，第三拳已在途中。
这一拳我没用任何招式，只是混沌气全力催动，拳面电弧跳跃成团，直奔他胸口正中——
这一拳，中了。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连着撞碎了三根粗壮的石柱，最终砸入一面山壁之中，碎石如雨落下，将他半个身子埋入其中。
我缓缓收拳，呼出一口浊气，蓝色的混沌气在周身缓缓平息，电弧逐渐散去。
山壁那边，碎石动了动。
他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衣袍破烂不堪，嘴角血流不止。
身后的人首龙身虚影也随之消散。
“九龙诀第二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竟笑了起来，“好一个混沌人皇，好一个九霄龙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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