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来了之后一切恢复正常，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打印机又开始嗡嗡叫，空调的风呼呼地吹。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环境变了，是我自己的感觉变了。就好像那五分钟的黑暗在我心里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让一些平时漏不进来的东西钻了进来。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某种类似于“活着真好”的念头，但又没那么煽情，更像是一种很平静的满足，类似于你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外面正好下雨了，你知道自己哪儿也不用去，就这么躺着就行。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又看到了那只橘猫，它换了个姿势，尾巴卷到了右边。我蹲下来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们俩就这么对视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还在这儿干嘛”。我笑了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时买了一个橘子，就是那种皮薄汁多的品种，老板说是今天刚到的。我剥开吃了一瓣，确实很甜，甜得有点过分了，像是把整个夏天的太阳都浓缩在了这一小瓣果肉里面。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没有偶遇什么故人，没有中彩票，没有被领导表扬，也没有发生什么戏剧性的转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四，跟之前的无数个星期四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挺踏实的，像是往一个看不见的存钱罐里投了一枚硬币，叮的一声，声音很小，但你听得见，你知道它在那里了。
我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日复一日，也有新的快乐”吧。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需要摆酒庆祝的快乐，而是藏在角落里的、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东西。是你发现镜子里那个人没有对你翻白眼时的窃喜，是猫咪耳朵上那片树叶的巧合，是小孩眼睛里不存在的彩虹，是停电五分钟里落在眼皮上的阳光，是橘子甜到让你皱眉的那一瞬间。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不够写成一篇文章，但把它们串在一起，就能编成一条细细的绳子，刚好够你拉着它走过又一个平淡的日子。而且这条绳子每天都在变长，因为你每天都会捡到新的碎片，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串上去。你不知道这条绳子最终会通向哪里，但你也不在乎，因为光是捡碎片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趣了。
明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闹钟还是会响，我还是会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关掉它，然后在床上躺三十秒。楼下的橘猫大概率还在老地方蹲着，地铁里那个大叔还是会按顺序咬他的包子，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座蓝色的山。但谁知道呢，也许明天会有不一样的惊喜等着我，也许茶水间里会出现一包我没见过的饼干，也许窗外的树上会多出一个心形的虫洞，也许那个小孩的妈妈眼睛里真的会有彩虹。
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我还有橘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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