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整编命令是周亦云到新集之后为了保持红军战力,减少各部队人多人少的情况保持基本作战单元,反复修改了多次之后才最终定稿的。他坐在新集师部大院的东厢房里,桌上摊着几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
曾中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把每一级编制的数字从头到尾过了三遍,确认没有算错、没有漏项,才由周亦云提笔誊写在正式的公文纸上。
“团级部队,三个步兵营加团直属分队,每营三个连,每营三百四十人,三营一千零二十人。团直属特务排、通信排、重机枪连、担架班、团部警卫排、医护、炊事补给,共一百八十人。”周亦云一边念一边写,笔尖在纸上划出均匀的沙沙声,“全团一千二百人,团长、团政委、副团长、团参谋长、团政治处主任——齐了。”
他翻过一页纸,继续往下写:“师级部队,三个步兵团,每团一千二百人,共三千六百人。师直属特务营、重机枪营、迫击炮连、野战卫生队、辎重供给队、教导营、通信分队,共五百人。全师四千一百人。师长、师政委、副师长、师参谋长、师政治部主任——完整。”
曾中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军级部队,三个主力师,一万两千三百人,军直属特务团、炮兵营、随军总医院、军械修理所、军部通信队、教导团,八百人。全军一万三千一百人。军长、军政委、副军长、军参谋长、军政治部主任——各级都配齐了。”
周亦云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晾了晾墨迹,然后递给曾中生:“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曾中声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清楚,完整。三个军的主力编制都列明白了,直属单位也单独列出来了,执行起来不会含糊。”
根据编制,鄂豫皖苏区的部队编制按照三三制的原则全面调整。红二十三军下辖三个师——二十三师、二十九师、三十师,番号从红一团排到红九团,每个师三个主力团,按三三制完全展开。红二十五军同样下辖三个师——七十三师、七十四师、七十五师,红十团排到红十九团编制规模与二十三军相同。红二十八军暂不满员,只编组了两个师,下辖红三十一师,红三十二师,下辖红三十团到红三十六团,军部四百人人等条件成熟后再补齐第三个师。
军委直属单位在这次整编中也被重新梳理了一遍。干部团由鄂豫皖红军大学担任,约五百人,负责培养各级指挥员和政工干部。四大机关的文职、参谋、政工、后勤人员约四百人。直属炮兵团配备二十门山炮,约七百六十人。总医院八百人,总部合计约二千四百六十人。另外还有一个直属妇女独立团,编制为一千二百人,实际人数为八百九十一人。
全军总编制三万八千一百五十一人。
在军委的一次会议上,周亦云拿出了那份他和曾中声两人联合署名、反复核校过的《关于鄂豫皖全军整编工作报告》。他把文件放在长条桌的中央,让与会委员们逐一传阅。报告的内容详实具体,从团、师、军各级的编制人数到指挥架构,从直属单位的设置到各军番号的划分,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每一条建议都有说明。
传阅完毕之后,周亦云站起来,把整编的必要性、紧迫性和可行性简要陈述了一遍。他说得很平实,没有多余的渲染,只是把情况摆清楚:经过一年多连续作战,部队编制需要统一规范,以利于指挥调度和战斗力恢复;目前战线相对平静,正是整编的最佳时机;三三制编制经过反复计算,符合鄂豫皖苏区当前的兵力和装备条件。曾中声在旁边补充了几点关于干部配置和后勤保障的意见,同样简洁明了。
随后进行投票。十二位与会委员逐一表态,全部投了赞成票。没有反对票,也没有弃权。主持人在记录本上写下结果,然后抬起头来宣布:“《关于鄂豫皖全军整编工作报告》以十二票赞成,通过。”
第二天,由鄂豫皖中央军委正式下发的《鄂豫皖全军整编公告》传达到了苏区各部队。公告的措辞庄重而简洁,明确了整编的依据、目标、时间节点和执行要求,全文没有套话,条条都是可以执行的内容。各部队接到公告之后,迅速开始了编制调整,干部任命、部队改编、人员调配等工作随即展开。
这份公告的出台,得益于鄂豫皖苏区在一年多时间里经历的多次反围剿作战后,战线暂时归于平静的状态。敌军在第五次围剿失败后全线后撤,短期内无力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苏区在经历反复拉锯后,终于获得了相对稳定的休整期。正是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周亦云和曾中声才能从容地完成整编方案的起草,军委也才有充分的时间逐条审议,最终以全部赞成票通过。
苏区边缘那些曾经整日响着枪声的山口,如今安静了许多。报务员不再需要连夜守在电台前接收紧急战报,印刷机在列宁周报的院子里重新转了起来,新集的街道上多了赶集的百姓和换防的战士,战争的粗粝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却笃定的恢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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