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对着天空嘶吼。
“与其被你们南境当枪使,跟朝廷硬碰硬把家底打光。倒不如老子退回西北!只要老子手里有这七万石粮食,有这些金银。老子回去继续当我的西北王!他们苏家父子想怎么杀,关老子屁事!”
他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算计,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做派。
栈桥上,只剩下江水拍打木桩的声响。
章功静静地听完陈康的咆哮,原本还带着几分书生和气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潭死水。
“西北王?”
章功冷嗤一声,一步踏上栈桥边缘的木板。
“陈康,你怕是忘了,当初你西北大旱,十室九空。是谁给你们送去了第一批救命的粮食?”
“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
章功的声音猛地拔高,在河滩上回响。
“南境的粮食,换的就是你西北狼军的命!是用你们去撕咬北玄朝廷的元气!”
“这大半年来,你们吃了我们南境前后数百万石精粮!养活了你西北的百姓,养肥了你手底下这帮狼崽子!你拿着我们的刀去抢地盘、去劫掠中原!”
“如今,仗打到了一半,骨头难啃了。你就想出尔反尔,把烂摊子扔给我们。甚至在临逃跑前,还要用你那些被蒙在鼓里的老营弟兄当诱饵,反过来敲诈我们十万石粮草和过冬物资!”
章功的手指死死扣住绣春刀的刀柄,“锵”地一声,雪亮的刀锋弹出一寸。
“你吃了南境的饭,却想砸南境的锅。”
“陈康,你这是找死!”
“找死?!”
陈康仰天狂笑,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爆发。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踏出两步。
“老子在死人堆里滚了二十年!就凭你们这二十几个拿短刀的绣花枕头,也想拦住老子的两百精骑?!”
“弟兄们!船就在前面!”
陈康挥舞斩马刀,刀背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的血光。
“宰了这帮南境的暗狗!抢船!过河!回老家!”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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