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里有句老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现在林子已经不算很大了,尚且存在的可观测宇宙数量急速锐减,照理来说这么小的林子不该冒出什么怪鸟。
现实是确实没什么怪鸟——但是对面疑似有高达。
“什么叫相位干扰装置炸了?!”无序者指挥官差点从铁王座里跳起来,“它们受到攻击了?我怎么什么都没侦测到?”
“不清楚,但就是炸了。”管制员语气淡然如常,“没有物理应用类的武器,不是跨空间打击,也不是骇入技术——我只监测到相位干扰装置的干扰波动一瞬间达到了阈值上限,然后装置就炸了……”
“这tm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序者指挥官破口大骂,“附近轨道的维护机器人呢?立刻给我把相位干扰装置修好!”
面对指挥官暴躁的反应,管制员只是挥了挥手,给自家指挥官上传了十几张装置被炸烂的图片,“可是它们都被炸得只剩个螺丝钉了,这是不是已经超出【维护】的范畴了?”
无序者指挥官恼火地拍着指挥王座扶手:“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执行命……”
话音未落,指挥部内其他的管制员副手开始接连播报战场消息。
“打击失效,未命中目标。”
“对方舰队战损率无法计算……”
“敌方标记为A1的先头部队正在逼近海王星防卫轨道,重复一遍,敌方标记为A1的先头部队正在逼近海王星防卫轨道……”
管制员副手们的消息汇报在指挥大厅内回荡。
无序者指挥官即刻切换视角,与防卫轨道附近的观察设施相连。
他看到敌方舰群正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穿越火线。
能量束贯穿它们的舰体,却像穿过幻影般从另一端透出,没留下任何损伤,所有的炮火像是轰击在镜花水月中,狂暴的能量洪流只在装甲表面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为首的白色圆盘飞船冲在最前,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舰群,如同一群无视物理规则的幽灵,正在加速冲向海王星的防卫轨道。
这一幕让无序者指挥官想起了过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他们还没有进入高度义体化文明,当他们还是活生生的肉人时……
他们也曾与一群宛如幽灵般强大、不可捉摸、无法理解的敌人抗争过。
面对不可阻挡、宛如神明的强者,同时又面对那祸及整个宇宙的灾难末日,人类最终选择了屈服。
他们已经妥协了一次,这次不能再妥协了。
“管制员7765。”无序者指挥官忽然捏紧拳头,全身上下的连接管线都微微颤抖,“立刻向上级申请使用【黑潮武器】”
向来平静淡漠的管制员闻言一惊,“可是黑潮武器的稳定性……”
“照我说的做!”无序者指挥官嗓音低沉,“我们这里是最初的防线,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这里!”
管制员深吸口气,没有迟疑,果断向上级申请调度黑潮武器的使用权限。
令管制员惊讶的是,在收到申请后的五秒钟后,一则【允许调用】的审批就飞快地发送到他们所处的指挥部。
“来自本部的黑潮武器调用许可已下达,黑潮武器权限已全面解禁。”管制员飞快地说道,“根据管制员守则第四条第五例,在指挥官启用高危武器时需进行二度确认——因此指挥官阁下,您是否真的要使用尚且不稳定的黑潮武器?”
无序者指挥官:“是。”
“明白。”管制员微微点头,“海王星防卫轨道舰队,全体启用黑潮武器。”
太阳系内。
以空域飞船为首的舰群正在无伤穿越火线。
太空中交错编织而成的能量洪流悉数穿过舰体,在相位刺针开启的时间内,所有不带有【相位打击】属性的攻击都将落空。
得益于此,方九等人才能够轻松地逼近海王星轨道,穿越这第一道防线。
“目前为止很顺利。”
莉雅把自己镶嵌在中控台里,实时观察周围情况,“暂未发现新的相位干扰装置,可能是在重启也可能是在从更远的地方运输过来,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都还算安全。”
“打起十二分精神。”
方九坐回到中控台,长呼了口气,缓解了一下施展反干扰的精神消耗,接着提醒道,“无序者肯定还有应对手段,别掉以轻心。”
“我知道——”虚拟光幕里的金发小人翘起腿,“他们阴着呢,不可能拿咱们这招‘虚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仿佛是为了印证方九和莉雅的猜想,一旁的杨柳忽然感知到什么似的,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体内的大虚血脉毫无来由地躁动起来,全身血脉贲张,饥饿和嗜虐如浪潮般从灵魂深处喷涌出来——但是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从老妈那里学会控制血脉作用的杨柳压制回去。
她神色恍惚一下,回过神,本能地冲上前方,扒在飞船前方挡板舷窗上,死死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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