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
“进。”
房门推开。
凌晨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外头未散的夜寒。安若歌端着一只药盏走进来。
酥酥立刻端正坐好。
它对所有端着吃食、酒水的人,都充满发自内心的敬意。
安若歌把药盏放在苏长安身前案机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灯火很暖。
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眉眼还是清亮的,唇角也还带着一点惯有的笑,可那种疲惫藏不住。
安若歌眼神微微一凝。
露出的一点情绪很浅。
苏长安抬眸一笑:“我脸上沾东西了?”
“有。”
“什么?”
“疲惫。”
苏长安低头看向药盏道:“凌晨灯光昏暗,视觉误差。”
安若歌抱起酥酥,语气悠悠的。
“灯火没有这么大本事。”
酥酥探头盯着苏长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长安被一人一兽同时拆穿,无奈失笑,只好乖乖端起药盏。
药汤入口微苦,后味却有一点清凉。顺着喉间落下去时,原本紧绷的经脉慢慢舒开。
苏长安没问为什么来这么早,只是感谢的微微一笑。
有些细碎关怀,无需说破。
问得太直白,反而冲淡了这份温润心意。
安若歌看着他喝完半盏,轻声道:
“你刚才出去修炼了?”
“嗯。”
“才回来?”安若歌的眼神有点犀利。
苏长安只好笑道:“不算太晚。”
“太阳都快起来了,也叫不算太晚?”
苏长安咳了一声:“五曜了,太阳多,早的也快。”
”安若歌把酥酥放回案边,反语道,“九曜出来后,就真不算晚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一定会听。”
暮光开始照上安若歌的衣襟,眼底那点心疼被她藏得很好,只剩温柔而克制的表情。
“我没别的意思。”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可你要把路走长一点。等你救的人也很多。救人先要救己。”
苏长安没接话。
安若歌又道:“刀折了能修,人若熬坏了,谁替你修?”
苏长安听着,心里微微一软。
他平日会用玩笑把沉重的事一笑带过,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贫了。
“好。”他轻声道,“我记住。”
安若歌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苏长安立刻补了一句:“今晚不出去了。”
酥酥立刻举这小爪子作证。
安若歌眼底浮出一丝很浅的笑。
“那便好。”
她的目光落到膝前黑刀上。
“找到材料了吗?”
“阎七找到了一些。”
“他会给你吗?”
“还不清楚。”
“你现在就想去?”
安若歌巧目倩兮盯着他。
苏长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笑着改口:“休息好了再去。”
“先休息好。”安若歌把这四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
苏长安点头:“听你的。”
安若歌把空了一半的药盏重新推到他面前。
“喝完。”
苏长安低头喝药。
药汤微苦,凌晨的灯却很暖。
安若歌没有久留。她替他把窗缝合小了些才转身离开。
苏长安看着门口,片刻后轻轻笑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笔。
在白木算板上把“四十六”擦掉,改成“四十天”。
牛逼的人之所以牛逼,就是因为从不把目标定太低。
低要求误人误己。
接着他写第一行。
四十余天——境界圆满。
第二行。
取玄渊冥铁——修补黑刀。
写到第三行时,苏长安笔尖停住。
今日在天衡丹盟,云随珩用银针、药盘、铭牌、丹纹,把一枚枚丹药拆给他看。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浮现。
丹盟可以帮他验一批药。
却不可能一直帮他。
更何况,他也不能把所有底蕴、所有判断、所有生死关口,都交到别人手里。
他的鉴宝能看天赋、辨材质、分灵性,只能看出丹药单一基础属性。
魔瞳能窥气机,能辨魂火,能看见许多寻常人看不见的细微痕迹。
而今夜,算之力与鉴宝、魔瞳叠加,甚至能照见封神刀法的进阶壁垒。
既然如此——
能不能用它们去看丹?
苏长安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他在木牌第三行落笔。
魔瞳鉴丹——自辨药毒基理。
与此同时,天下斩妖司景胤王朝驻点会议厅里,灯火通明。
结合初露暮光,照得每一张脸都清清楚楚,可屋里的气氛却并不明亮。
长案两侧,东陵王朝的裴照、南离王朝的陆衡、北虞王朝、梁国、东离王朝、大沃、大楚等十数个王朝的二转千户齐聚一堂。
各家披风颜色不同,腰牌制式不同,连坐姿都带着各自王朝的矜傲与规矩,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落在上首那人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