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叶桐便拉着伏羲去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脸上满是疑惑，“她到底怎么回事？”
伏羲毫无形象的耸了耸肩膀，“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已经找到她了。”
“不可能。”叶桐眯起眼睛，话音中带有质疑，“女娲的所有天地痕迹都已消散。”
“那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随意寻一相似之人当作妹妹替代品的人么？”
“不像。”叶桐斩钉截铁，但凡是真心疼爱对方，都不会这般去做，世界上没有两朵完全相同的花，同样，也不可能有完美的替代品。
你可貌若三分，但绝不能一模一样。
伏羲见状，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这个叶没良心的在某一方面上特别倔，必须要追问到底，痛恨谜语人。
倘若你要高深莫测的说些云里雾里之言，这家伙可能会直接把剑架在你脖子上。
看叶桐那蠢蠢欲动和不善的目光，恐怕已做好拔剑的准备了...
伏羲选择了从心，“仙庭帮了我，还有你。”
“细说。”
“你带着风芷若去往了仙庭时代。”
“嗯，不错。”
“在那个时代，我带她去完善因果关系，创世造生，亦是帮她取回权柄，可以说，如今寰宇乾坤芸芸众生，若溯源头，都是妹妹一人创造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我窃取了风芷若的几缕真灵，还有仙道本源，你放心，这不是无法恢复的道伤。”
“...怪不得你当时会说别无他法，还有你当初在仙庭时代不曾强行留下风师妹，原来你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她。”
“可以这么说。”伏羲双眸清淡冷漠，“风芷若，不过是替妹妹偿还昔年补天因果之人，她是女娲，但又不是，更确切的来讲...”
“她是女娲的影子，更是女娲的权柄。”叶桐缓缓出声。
“不错。”伏羲颇为意外，这都知道么...
“风师妹还是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替我和她说声抱歉，当年的我，为寻妹妹已近乎疯魔...当看见形似九分的她，很难做到不去布局算计。”
“那么仙庭呢？”叶桐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来，“当初你和白起联手，想必就是其中一场交易吧。”
“嗯，只有三块帝令合一，才能将你送去仙庭时代，而仙庭时代的我，也能遇到风芷若。”
伏羲抬眸望向远空，眸光波澜不惊，“你现在所看见的女娲，就是大秦仙庭帮我找到的。”
“什么意思？”
“仙庭时代的我，以风芷若真灵为引，本源为楔，纳尽八方星域的生命精华，耗尽仙庭万千奇珍，创造出了妹妹当初所掌控的生命权柄。”
伏羲淡然说道，突然又笑了笑，“记得当初我窃仙庭国库跑路么，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
“记得，仙帝还把你留下来的那具分身打爆了，炼化其本源，成为了镜月空间的法则。”
“镜月空间...好名字。”
伏羲轻轻颔首，“我当年早已看清未来那一角，这处空间，就是专门为你，还有西王母他们准备的，故而留下了那道分身。”
“我知道，所以刚见面那会，我没有第一时间取剑砍你。”叶桐语气淡淡道。
他想了想，又道：“生命权柄...就是女娲？”
“不，是因为女娲，才有了生命权柄，世人皆知，我们这等先天神圣，先天主宰一条无上权柄，可殊不知，权柄是因我们而存在。”
伏羲眼中泛起追忆，但转瞬即逝，话音明明清朗平缓，却又显得无比苍茫浩瀚：
“我将生命权柄放在了一处星野，扭转因果，篡改其间大道...后又身化万千，一直搜集妹妹在与我一同创世时留下的残余痕迹与气息，百万年过去，她重新诞生了。”
闻言。
叶桐张了张嘴，忽而又摇了摇头，“她不是真正的女娲。”
“可我已经尽力了。”
“......”叶桐沉默，伏羲的确已经尽力了，百万年布局，只为今朝，还能再要求什么？
突然，伏羲轻笑一声，笑容满是洒脱和从容：“我也不是真正的青帝，不是吗？”
叶桐愣住。
是啊，青帝早就死了，死在了女娲死后的不久之后，以他的绝世修为，又怎会不知，女娲不可能再复生，不然又怎会绝望选择自陨...
只是为了人族，青帝死前一念化分身，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伏羲。
花虽有重开日，但不是同一朵。
可同一对人死前种下的花，绽放之后，亦形似他们。
伏羲望向远处烟霞缭绕的天际，目光悠远，像穿透了万载光阴，“你只知我不是他，她不是她，但权柄之中，不留一念，苍生之念，不存一痕。”
“妹妹与我创世造生，她的意志早已融进了这天地众生的骨血里。”
伏羲缓缓抬手，指尖一点灵光如星，“而今权柄自显，承载的仍是那份护佑苍生之心，形非故貌，神非故人，可那份意、那份念、那份舍不下的牵挂，从未变过。”
他收回手，微微一笑，笑意里竟有了几分青帝当年的温润，又带着独属于伏羲的通透与潇洒：
“所谓重逢，当真要皮相不改、魂魄依旧才算么？”
叶桐心头重重一颤，仿佛被某种事物狠狠砸中了一般。
伏羲的话音满是释然和洒脱：“他留我于世，便是信这天地间有一种延续，比生死更长，她权柄再现，便是证天地间有一种归来，不必再等轮回。”
“大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此时，女娲步履轻盈走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伏羲身侧。
俊朗青年温润一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女孩仰起脸，踮起脚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就像是这一动作已做过千百回般熟稔。
风起，云卷。
两道身影立在苍茫天地之间，一新一旧，一延续一归来。
叶桐忽然明白了。
原来青帝与女娲，早已逝去，但从未真正离开。
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在这红尘万丈中，再次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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