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巴托夫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个人来到机库上层的休息室。
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机库里面的巨型换气扇，在休息室里几乎听不太见。
戈尔巴托夫推开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铁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和伏特加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你们几个，把烟掐了。”
戈尔巴托夫的声音不高，但在房间里吞云吐雾的几个人，却都停了下来。
然后，戈尔巴托夫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扔在桌上。
“内务部门特供的香烟，集合。”
柳德米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被地图、弹壳和水杯占满的长条铁桌。
墙上挂着一面多玛军旗和一块用粉笔写满战术术语的黑板，黑板左上角还画了一个被箭射穿的瓦尔基里标志。
“新队友到了，都给我精神点。”
戈尔巴托夫拍了两下手，休息室里的六个男女从各个角落里聚了过来。
他们松散的站成一排，但是神情和姿态却不像普通的士兵，状态也显得十分随意。
这样的驾驶员，真的能击败瓦尔基里的魔女吗？
站在最左边的女人，身材瘦高，有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
她的后颈上，有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衣领的旧伤疤。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多玛共和国的机甲驾驶服，但她把上面的袖口剪掉了，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手腕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她的神情冷淡，嘴角微微下撇，打量柳德米拉的目光非常直白。
“安娜·科瓦廖娃上尉，突击手，代号‘焰尾’。”
柳德米拉与安娜握手，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驾驶焰尾这种流线型机甲的驾驶员，应该是个身材苗条的女性。
“安娜上尉是白刃战的专家，也是这个大队里面最能打近战的人。她曾经在西伯利亚的严寒地带，独自一人活了四百天，深入虫群腹地斩杀母体虫，导致两个虫群的崩溃……多玛共和国内，没有人能在机甲上战胜她。”
安娜将头侧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站在安娜旁边的男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眼睛上，也有一道贯穿上下的疤痕。
男人穿了一件没有军衔肩章的旧军服，把袖子卷到手肘，左前臂包着一条皮质护腕。
柳德米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站姿有些奇怪，对方的右腿应该有些旧疾。
“彼得·瓦西里耶维奇·库兹涅佐夫大尉，‘典狱长’的驾驶员。他和你刚好相反，你是用距离杀人，他是用距离活命。”
彼得对柳德米拉点了一下头，非常有礼貌。
第三个人是从折叠床上站起来的。
柳德米拉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年轻女性。
她坐在床边的时候，两只脚甚至够不到地面，像一个坐在高脚凳上的孩子。
小女孩把头发染成了亮橙色，在脑后扎了两个不对称的双马尾一边高一边低。
她没有穿军装，而是套着一件尺寸明显过大的飞行员夹克，下摆盖到大腿，拉链扣子上挂着一个用弹壳做成的钥匙链。
“叶卡捷琳娜·沃罗诺娃中尉，叫她卡佳就行，别叫她叶卡捷琳娜，她会不高兴的。”
戈尔巴托夫继续介绍。
“她是‘信天翁’的驾驶员，火力支援专家。之前为了掩护大部队的进攻，她被提前暴漏在敌军的视野里面……弹片打穿了机甲的左侧防护，让她受了伤。这家伙命大……她现在还赖在基地里的折叠床上，不肯住正规病房。”
“这是我的床，我爱躺多久躺多久。”
卡佳的声音，非常清脆。
她用那双棕色的圆眼睛，上下打量着柳德米拉，然后笑了一下，露出虎牙。
“我们成为队友以后，我会罩着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魔女碰到你的，小姐姐。”
柳德米拉还没回答，第四个人已经主动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清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把头发梳得很整齐，驾驶服的拉链也拉到了最上面，军靴擦得锃光瓦亮。
像一个军事教科书里面，走出来的人。
“维克多·安东诺维奇·别洛夫上尉，‘银狐’的副驾驶员兼火控操作员。”
戈尔巴托夫介绍他的时候，维克多推了一下眼镜，用非常正式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你好，驾驶员，我负责弹道解算、环境变量补偿和远程光学追踪。上尉同志，您的射击参数以后由我来提供。”
“副驾驶员？”
柳德米拉微微皱眉，说道：“我从来不用副驾驶员。”
“你以前驾驶的白隼是单人机，但银狐不是。”
维克多赶在戈尔巴托夫开口之前，说出自己的作用。
“它的火控系统需要一个人专门处理多光谱传感数据和实时弹道修正，另一个人负责驾驶和开火，您负责后者，我负责前者。”
“是的。”
戈尔巴托夫点头说道：“我们在面对瓦尔基里大队的时候，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压制力。一旦被那些魔女驾驶员找到破绽，又或者是数据上面出了差错……我们就会从猎杀者，变成被猎杀者，上尉，你需要对每一次的战果负责。”
柳德米拉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她不喜欢别人坐在同一架机甲上面，但是银狐的复杂程度，确实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为了向泰勒帝国复仇，柳德米拉愿意驾驶双人机甲。
“还有两个。”
戈尔巴托夫指了指桌边一个一直没有起身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满脸胡茬，眼袋很重，双手捧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飘出热茶的气味。
男人的军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肩章是歪的，一颗纽扣没扣。
他看向柳德米拉的眼神，是所有人里面最成熟的。
“这位是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格罗莫夫少校，大队的战时指挥官和战术参谋，同时也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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