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杨为民能成为这些人的小头目，原来是背靠你这棵大树！不过他就算你儿子，你的级别也不够让他成为大院子弟啊！”
李有为纳闷的看着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大院啊。
起码在这个年代，必须是父辈上过战场，要么是高级军官，要么立过天大的功劳！
他们这些差老远了。
宋处长脸色如常，没觉得李有为说的不对，因为他也从没觉着自己是个多大的官。
要是他儿子敢自称大院子弟，脑瓜子给削平了！
“来来来，跟我讲讲你们爹妈都是谁！”
李有为啪的甩了旁边一个年轻人一巴掌，就从他开始吧。
“我、我爹是西直门副食品店管物资分配的......”
“我爹是卖家具的......”
“我爹是东百保卫科副科长。”
“我爹是......”
“......”
“哎我去！”
等他们说完，李有为一脸尴尬，“把你们爹攒一起也攒不出个上档次的干部啊！这是北京啊弟弟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干部？我出门扔个砖头，砸死十个人，五个和你们爹平级！五个比你们爹官儿大！”
众人马上怒目而视，又马上心虚的低下头，好像人家没说错。
“行了有为，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先帮你把钱要回来再说！”
宋明远不想节外生枝，只想着赶紧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办公室里还有好东西，可不能再被人弄走了。
再一个，这影响不好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为民，还钱！”杨占东悲哀的看着儿子。
“爹，我没钱。”
“啪！”
李有为反手一巴掌，“刚才没扇你是给你爹面子，现在扇你是替你爹教育你！一个小时之内你不还钱，老子拉你去喂猪！”
“李有为！你三番五次侮辱我，现在还要讹我，你不怕我和你鱼死网破？”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杨为民咬着牙问道，眼睛里红的能攥出血。
李有为没说话，甩了甩手，看了眼手里的上海牌手表，开始计时。
“为民，你这么多兄弟，凑不出五百块钱？”
杨占东悲哀的看着儿子，他相信以儿子的智商，明白人家李有为没有胡说八道。
喂猪可能有点夸张，但把他收拾个半死是板上钉钉的。
儿子现在绝望的威胁，要么因为他没有能力拿出五百多块钱，要么他还想在所谓的兄弟们面前撑起大哥最后的面子。
杨为民表情一僵，回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们，平日里他只要有钱了，就带着他们吃吃喝喝。
但现在，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看他，甚至还有人要往门口挪。
“老杨，你还真指望乌合之众能仗义疏财？”
李有为叹口气，这人也是个拎不清的。
“我给你。”
杨为民精气神彻底散了，杨占东没猜错，他不拿钱不是没有，而是不愿意在兄弟们面前丢了老大的面子。
现在忽然知道，什么兄弟，什么老大，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走了，他那些兄弟也走了。
大家看向外面。
他们出门后，各奔东西。
“我这也算为这片打掉了一个流氓团伙儿啊！”
李有为点了根烟，慢慢呼出一口气。
宋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按照你的能耐，不应该和他这种人一般见识。”
李有为笑了，明白宋明远看出来了，杨为民并不欠他钱。
“确实，头几天在厂里我收拾了他一顿，正常来说我不会继续盯着他。”
他手指了指旁边呆若木鸡的于海棠，“但他对这傻妞儿不死心，我得帮她把这事儿了解了。”
“哦，原来如此，同志，坐啊！”
宋明远看着清丽的于海棠，抽出一张椅子。
于海棠先让姐姐和叶寸心坐下，又给杨占东抽出张椅子，自己才坐下。
“好孩子，为民确实配不上你！”
面对善举，杨占东百感交集，多好的姑娘啊。
“你俩这是......”宋明远问道。
“哦，她是我闺女的干妈，出事了我不能不管。”李有为说道。
“是这样宋处长，他有个干闺女。”
于莉声音哆哆嗦嗦，语气顿挫不连贯，钢协计划处处长，天然对钢铁系统里的人就有压迫力。
“哦，这样。”
宋明远笑笑，没有继续往下问。
“有为，谢谢你，具体怎么回事我大概明白，只希望为民吃一堑长一智！”
杨占东从兜里摸出旱烟袋子，捏了烟丝放在报纸上，卷起来打算抽时，发现火柴盒里没火柴了。
他低着头，脸臊的通红。
李有为没把自己的火递过去，天下悲苦众多，他没责任去管。
一个从战场回来的老兵，混到现在这样自身问题绝对不小。
只是想到老兵这个词，李有为叹口气，划燃一根火柴帮他给点上了。
空气里顿时传来淡淡的油墨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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