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棺·泻叶劫
苏鲁豫皖交界的地界,自古便是三不管的乱地,荒村野坟扎堆,怪事更是层出不穷。而乱葬岗村,就是这片地界里最邪性的一个——三年前还是炊烟袅袅的百十户人家,如今却成了白日里鸡犬不闻、夜晚鬼火飘忽的死地。
最近半个月,更邪乎的事接连发生。但凡敢靠近乱葬岗村十里地的人,十有八九会离奇暴毙。死状一模一样:浑身干瘪得像张被抽干了血的人皮,嘴角挂着一抹黄绿色的残渣,指尖还攥着几片黑绿发黑的叶子。官府派来的仵作验了半天,只认出那叶子是番泻叶,一种寻常不过的通便草药,可谁也说不清,这温和的泻药怎么就成了索命的利器。
悬赏告示贴满了附近县城的墙头,赏银从五十两涨到了两百两,却连个敢揭榜的江湖郎中都没有。百姓们私下里传得神乎其神,说乱葬岗村里藏着个鬼医,专拿活人炼药,那些死者,都是被鬼医勾走了魂魄。
这天黄昏,一辆破旧的驴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乱葬岗村外的官道旁。车帘掀开,先跳下来个一身劲装的姑娘,腰间挎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背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药囊。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伸手从药囊里摸出一片晒干的普通番泻叶,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啐了一口:“一股子阴臭味,这地方的土,怕是都被毒透了。”
这姑娘便是林婉儿,跟着师父游方浪迹了十年,一手符箓制药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性子更是冷得像冰,下手从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驴车里又钻出来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手里还捧着个厚厚的药谱,鼻梁上架着副用细竹片做的眼镜。他刚落地,就从袖筒里摸出个银簪,蹲下身刮了点路边的泥土,小心翼翼地蹭在银簪上。不过片刻功夫,那亮闪闪的银簪就黑了大半。
“赵阳,怎么样?”林婉儿回头问了一句。
赵阳皱着眉,推了推快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里满是嫌弃:“阴气重得离谱,这泥土里的邪性,比孙玉国那家伙卖的假药还毒——起码假药顶多让人拉几天肚子,这玩意儿,是要直接勾魂的。”
话音刚落,驴车里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哼唧声,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慢悠悠地钻了出来。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还捏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往嘴里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扫一眼四周的荒草,又瞥了瞥地上的银簪,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老道便是李承道,道号清虚子,看着像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实则是道门里赫赫有名的辨药驱邪高人。早年一场变故,让他带着两个徒弟浪迹天涯,专查这些邪祟作祟的案子。
李承道打了个酒嗝,晃悠悠地走到赵阳身边,低头瞅了瞅那发黑的银簪,又捡起一片路边的黑绿番泻叶,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即吐了出来,呸了两声:“阴气滋养,以魂为肥,好个歹毒的法子。”
林婉儿心里一紧:“师父,这就是您说的阴气番泻叶?”
“除了这玩意儿,还有啥能把人折腾成那副鬼样子?”李承道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神沉沉,“当年你爹娘,就是栽在了这邪叶手里。这东西,表面是泻药,实则是阴阳分界的引路草——活人吃了,腹泻脱力,阳气外泄,正好成了阴邪的附身容器;若是用枉死者的魂魄滋养,更是能直接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三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路边的草堆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林婉儿眼神一凛,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已经抵在了草堆前:“出来!”
草堆里哆哆嗦嗦地钻出来个瘦得像麻杆的汉子,穿着件破烂的短褂,脸上沾满了泥灰,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是惊恐。他一看见李承道三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仙人救命!仙人救命啊!”
“你是谁?”赵阳上前一步,警惕地打量着他。
“我叫王大胆,是乱葬岗村唯一的活口!”那汉子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筛糠,“村里来了个枯面郎中,长得人不人鬼不鬼,脸上全是树皮似的褶子!他逼着我们全村人喝那番泻叶熬的汤,不喝的,就被拖去他那棺材似的地窖里,再也没出来过!喝了的,要么变成了行尸走肉的药人,要么就像那些外乡人一样,干瘪着死了!”
王大胆说着,忽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嘴角瞬间涌出了一股黄绿色的汁液,正是那些死者嘴角的残渣!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嗷嗷直叫,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变得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死人的翳。
“不好!是牵魂药!”李承道脸色一变,急忙从药囊里抓出一把普通番泻叶和几块干姜,塞进嘴里嚼碎,一把按在了王大胆的肚脐上,急声道:“普通番泻叶苦寒清肠,干姜温中散寒,能暂时压住阴气,护住他的阳气!”
林婉儿也不含糊,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飞快地画了一道固魂咒,“啪”地一声贴在了王大胆的额头。符纸刚贴上,就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冒起了一缕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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