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洛林的眼睛。
“你不愧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我的父亲与你父亲不相上下,看来我在战争的指挥上还是要比你差一截。”
洛林低头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猜到你会往南边跑的,不是我。”
拉斐尔一怔:“什么?”
洛林回头朝身后那个蓝眼睛的黑发少年军官示意了一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兄弟,我们军团的参谋长,凯伊·冯·希尔德。是他猜出你们会利用下水道偷袭一号堡垒,然后伪装成北逃、实则南下,也是他力排众议,劝说我提前在路上拦截你们。”
拉斐尔的瞳孔震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向凯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参谋。
凯伊没有回看他,只是目光平直地注视着前方,像是在例行记录一个已完成的信息条目。拉斐尔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无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的笑声很短,像是一口气没接上来,又断了。
欧文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可怜的。一开始我们进攻二号堡垒的时候,你要是带头投降,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折腾了半天,浪费了这么多人和物资,我们也跟着损失了不少,最后还是落得这个结果,你说你这是不是瞎折腾?”
拉斐尔扭头看向欧文。
欧文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胸口:“欧文·冯·莱茵多特,远征军副司令。”
他放下手,“说实话,把你的部队击败,亲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被你这么来回耍,有时候我是真想着抓到你之后把你大卸八块。”
拉斐尔听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终于有什么东西落地了:“那你现在如愿以偿了,阁下。请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激动,也没有颤音,更像是确认一件事已经走到了它的终点。他说完之后,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洛林脸上,像是在等待他执行那个结果。
欧文听完拉斐尔的话,没有立刻接。他摊了摊手:“我当然可以这么做。”要知道你害死了我多少士兵,多少战友,对我们的军队和堡垒造成了多大的破坏。你还差点杀了我最敬重的教官托雷斯。”
拉斐尔的目光在听到托雷斯的名字时有一瞬的偏移,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来:“我可以为伤害他的事情抱歉。他是一位让人敬重的前辈。但那是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别无选择。”
洛林站在舱门旁边,语气平静:“战场上的事情确实如此,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故意报复你。但是你作为战俘,就要遵守好自己作为战俘的身份。”
拉斐尔听完这句话,反而像是卸掉了最后一点维持姿态的力气。
“唉,我无所谓了。我的计划失败了,已经是天命了。你们杀了我吧,这样能省掉很多麻烦。”
他停了一下。
“不过你们俘虏了我的部下、军官和士兵们,他们都是无辜的,请不要伤害他们。”
洛林没有被他这副姿态影响,他依然站在舱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我不会杀你。你也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解脱。”
他转身背对着拉斐尔,对旁边的士兵说:“把他从里面拖出来,严加看管。再顺便给他找个医生。
”士兵们应了一声,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两个人抓住拉斐尔的手臂把他从座椅上拽起来,第三个人弯腰去解他背上那几根还没有完全脱离的神经连接管线。
拉斐尔在被拖出舱门时,背上那几根神经穿刺针被强行剥离,发出滋啦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咬着牙,嘶了一声,没有喊出来。
士兵接着把他胸口扎着的那支肾上腺素注射器也拔了出来,针头离开皮肤时带出一小滴血珠,落在他胸前的军装上,很快渗进了布料里。拉斐尔试图挣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士兵见他还在动,没有多犹豫,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头往侧面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然后几个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抬着朝营地后方走去,靴子拖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断续的拖痕。
远处的遮阳棚边上,贝利亚正站在帐篷边缘,手里拿着一根牙签,慢悠悠地剔着牙。
他饶有兴趣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看到拉斐尔被架着拖走的样子时,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另外一边,被俘的上千名叶塞尼亚战俘正在被引导着排成一列列纵队。
铁网围成临时战俘营,远处是散落在营地各处的伤员帐篷和正在运转的机械维修区。
战俘们沿着一条被木桩和绳索标出的通道缓慢前进,队伍在登记处前方略微收紧,变成单列。
一张折叠桌摆在通道一侧,桌面上放着几摞空白登记表、一盒印泥和几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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