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跟在长江修防处李工身后,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撑着伞,没有说话。
李工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踩着坡道走回来,在坍塌的挡土墙前停住脚步,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向内倾斜着立在坡道边的浆砌毛石挡土墙后,他蹲下身,用手拾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敲了敲挡土墙石块间的水泥砂浆,浆砌的砂浆虽然经过江水浸泡,但依然结实。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看向孙所长:“孙所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所长走近两步:“李工你说。”
李工指了指面前这一大块浆砌毛石:“不管最终审定什么抢险施工的修复方案,这块垮塌的挡土墙都是拦路虎,首先必须要清除。我粗粗估了一下,这一块怕有近两百立米吧?”
孙所长点点头,心中似乎早有谋划:“差不多,少说也有五百吨重。这个家伙不干掉,后面什么都干不成。”
李工继续说:“这两百立米的浆砌块石,眼下没有合适的机械可以用。用炸药震碎——长江边是禁止的。只有靠人工,把石块一块一块地敲散。”
他说着,看向江春生:“小江,你估计一下,人工清掉这一块挡土墙需要几天时间?”
江春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李工边上:“用人工凿散没有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这一块浆砌挡土墙,不象昨天上面那段墙有施工面,人站在地下好上劲,从上一层一层往下拆相对容易。这块垮塌下来的,整个是个大斜坡。”
他转眼看了一眼沉思中的严高工,接着道:“首先,人不能从下面施工,上面几百吨的重量压着,人站在下面拆,万一整体滑动就危险了。只能从上面,一层一层往下打。”
“整个墙上能上多少人?”李工插言问。
江春生昨天看过这块挡土墙的顶部情况——和东头一样,80公分宽,而且还是斜的,虽然墙越往下越宽,但到墙的最下面,最宽处也不过四米,而且那是被压住的部位。他估算了一下:“最开始只能上到十人左右,再多就施展不开了。要干掉两层后,工作面扩大了,可以再增加人手到15至二十人。这么干下来的话,至少要五天以上才能全部凿开。”
严高工这时走过来,操着四川口音接了话:“小江说的对。抢险也要首先保证人的安全嘛。这几天还得落雨,这大家伙上面湿滑得很,我看上十个人都够呛哦!”
他说着,看向孙所长:“孙所长,我看为了确保安全,是不是应该搭个大雨棚?这样工人开起活来更得劲嘛。”
贺高工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一步,仰头朝垮塌挡土墙的的上部看看,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雨丝落在他的眼镜片上,他用手指抹了一把,转向严高工:“严高工说的对。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后五天都还有雨。先搭设一个大棚,把顶遮蔽起来。里面加上电灯,24小时施工。五天——应该能拿下来。”
孙所长看了看两位高工,又看了看李工和江春生,点点头:“那就这么定。先把大棚搭起来,人工开凿,从上到下把这堆石头解开。”
他说着,看向江春生:“小江,你那边材料够不够?”
“钢管够,扣件够,彩条塑料布不够我们再采购,没有问题。”江春生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搭个棚子没有问题。就是——跨度有多大?”
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内外两个车道中间地下摆放的一条隔离毛石边,一起打量着垮塌的挡土墙与周围的环境。在他们身后的南半幅新浇的坡道上,刚靠岸渡船上的车辆正在加大油门爬坡,发动机的轰鸣声有些刺耳。
严高工甩甩头,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看这南北向嘛,搭个十米宽;东西长度嘛,从这头到那头,二十米够啰。”
贺高工点点头:“差不多就这么大,在中间起脊,两面排水。不用搭太高,人能站直干活就行。主要是把雨遮住,把灯挂起来。”
李工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四周全部敞开就行了。”
江春生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刷刷刷地画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棚子草图,标注了几个关键尺寸。
孙所长看着他画完,问:“多长时间能搭起来?”
江春生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块挡土墙,估算了一下:“材料是现成的,上午会到一批人,下午开始搭,多上几个人搞一下突击,最迟晚上前就能完。”
“好。”孙所长拍板,“那就这么办。你们抓紧准备吧,我们几个去拆迁那边看看,明天中午一过,我就要安排肖国栋把这上面一片全部推平了。”
“这就好这就好!”江春生点点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场地用了。”说着,他收起笔记本,撑着伞跟在几人后面往坡道上面走。
于永斌还坐在面包车里无聊的看江景,见江春生过来,摇下玻璃:“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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