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站出来不是别人,就是那最善溜须拍马,唯皇帝马首是瞻的费邬。
“长公主殿下若是远嫁,那靖硕王府再无做主之人,理应上缴国库。”
赵锦绮一时愣住了,心中火起,五年前便是这个费邬主张罚没溥洽所有家产,如今又是他!
皇帝仿佛得了福音,嘴角泛起笑意,沉吟道:“爱卿所言倒有几分道理。”
孙小娟茫然一阵,就听旁边人简单跟她讲述了赵锦绮五年前为了保全靖硕王家似自请过继的事,立刻与皇帝争论起来:“长公主此乃义举,忽然已过继到她名下,自然一切随她带走。”
费邬笑了一声:“梁皇后有所不知,靖硕王家私巨大,田产铺面宅子数不胜数,银钱还带走,可这搬不动的产业更多,是带不走的。
当年靖硕王伐兖失利,本就应……”
“够了!”赵锦绮冷声呵斥,她不想再听费邬将溥洽的名声再污浊一遍。
可她呵斥完,满场安静,大家都扭头看她,她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皇姐,世事难两全。”皇帝冷森森道:“你要怎么选?”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愉悦。
孙小娟看向她,眼中是无力,她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赵锦绮腰间玉佩似乎动了动,但她并没有太在意,眼下这个局面,她如立火炭之中,无暇顾及其他。
赵锦绮叹了口气:“说来,我过继靖硕王一支,顶多只能算个郡主……”
接下来便是要拒绝和亲了,一个小小的郡主怎能像公主般担得起两国联姻重担?
可现在这么拒绝,仿佛今天的一切都如儿戏般,他们都被自己耍了这一遭,能同意吗?
忽然,有个苍老的像瓷片挂着老树皮的人声音响起:“听闻公主今日招亲,能否让我也试试?”
众人看去,竟不知何时,那边桃花树下站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奴仆。
吉祥从位置上站起来:“丑奴,你添什么乱,还不快走开。”
她转而朝上面一福身:“陛下,公主姐姐,实在抱歉,他本是给我驾车的。今日实在是随行的侍卫临时闹了肚子,我孩子还小需要侍卫看护,实在不得已才带他进宫来的,惊扰大家了。”
这话仿佛一个惊雷丢进了水潭,人群都炸开了!
丑奴……真挺丑的!满脸痤疮,脊背佝偻,半夜见到都得吓一跳吧!
还是个赶马车的奴才!居然敢肖想长公主!真不要命了!
主人不得已带他进宫,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当然得拼了命给自己博个好前程!
只是,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吗?知道怎么弯弓搭箭吗?
那些鄙夷的话萦绕在耳边,赵锦绮转头盯着桃花树下的人,是……很丑!
可他的眼睛很亮,那眼神,让她想起一个人。
赵锦绮鬼使神差问了句:“他姓什么?”
吉祥迟疑了下:“这……只是起名叫丑奴,并不知姓。”
“奴才姓君。”他虽自称奴才,可说话的时候既不弯腰也不点头,就是直直的,哦不!有些驼背却又直直的站着,眼神穿过人群与赵锦绮交汇。
赵锦绮瞳孔骤缩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姓君吗?
她笑道:“我这擂台的规则是,只要没有正式成亲,准新郎就可以接受挑战,不过,挑战不过,会死的!你愿意吗?”
“愿意。”丑奴几乎没有犹豫。
她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是我生辰,不杀生,你挑战不够,也饶你一命。”
众人又是一阵沸腾,等着看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丑奴送命,同时有些人也跃跃欲试,不送命,那许多人也想去试试的。
赵锦绮余光将这些人尽收眼底,话锋又一转:“大周的儿郎赢了可与大梁的又不一样,我不会离开靖硕王府,你要入赘,随我姓赵,愿意吗?”
果然很多人偃旗息鼓了。
丑奴愣了一下,似乎嘴角漾开了一点宠溺的笑,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他太丑了,做什么表情都不明显。
“愿意。”
丑奴不要三局两胜,他只射一箭。
在人们的嘲讽和注视中,他一箭就射穿了扎在靶子上的闻训古的箭,将那两只戒指穿在了自己的箭上。
满座窒息,然后哗然!
赵锦绮奔下去,她怎么不识得这箭法,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丑奴像是历劫般到底,七窍流血,只在赵锦绮耳边说了句:“我先走一步。”便昏死过去。
再被救醒来得丑奴眼里没有那种光,人也变得唯唯诺诺,但赵锦绮什么都没说,先将他送去了硕王府养着。
那一箭,许多熟悉靖硕王的武将旧人都看出来了,他们私下里都说丑奴是被溥洽英魂鬼上身,最后再救一次长公主。
他们说,靖硕王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个尚在人间的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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