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绮二十八岁生辰碰上大梁使团来朝,自是借着她的生辰名义大操大办,接待梁使。
玖龙台上,赵锦绮再次见识到了孙小娟的政治手腕。她小小的一个,走在一群大男人之前,也坐在一堆大男人之前。
大周许多朝臣初见这场面还议论纷纷,暗自有些嗤笑派个女人主导使团出使别国。
可等使团之人介绍她是大梁皇后时,众人纷纷变色,没人想到高居庙堂的皇后居然会不远千里亲自出使,也没人能想象到一个出身寒微只有一只耳朵的女人竟然能能成为皇后。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接下来谈及讨要回城池时,对上大周几个谈判官都毫不逊色,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弱点,软硬兼施,有理有据,几个回合就将他们击倒。
皇帝在她手里也没讨到什么好。
“陛下,听闻您伐兖在即,我大粱也是想助一臂之力的,可十年前那张战争……”她将割地赔款之事和这些年大梁如何困苦之事又声情并茂的哭诉一遍,这些事女人来说似乎有天然的优势。
不了解情况的人仿佛已能从她的讲述里看到大梁子民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样子。
可了解情况就知道大梁地大物博,不光有内陆粮稻产出,还有宽广的海岸线,海中鱼米更是富饶,加上梁人野性好战,实在没有,他们也会上周边小部族去抢,哪里就饿着他们了。
说着孙小娟话锋一转:“前些日子兖王还常派使臣到那边去拉拢说和。我一向都是不理的,可陛下,我大梁一片赤诚,大周也该照应些我不是?”
皇帝:“这乃是先帝在时签下的盟约,朕并不好说什么。”
赵锦绮心中一动,却继续冷眼看着。
孙小娟与皇帝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明争暗斗,皇帝还是妥协了,因为他要罚兖,那是他的心头病,可又怕大梁趁机捣乱,所以答应先还五城,等战争结束,大梁没有乱来,才会再还剩下五城,这也是他们的互相制衡之法。
赵锦绮暗自失笑,皇帝就是皇帝,战争结束,那五城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大梁毁约在先。
这谈判风波结束了,就当大家以为可以好好的安静的享用一下美食和舞乐了。
大梁使团中走出一人:“梁臣闻氏,求娶长公主。”
赵锦绮:……
这么直接吗?!
宴会一时寂静了,坐在最上面的皇帝听到他说什么后,端着酒杯的手停滞了一下,接着酒杯掉到了地上,死死盯着闻训古,随即僵硬的挤出一个笑:“你说什么?”
闻训古看了眼孙小娟,又看了眼赵锦绮,再一拜,将身子躬得更低:“梁臣闻训古,求娶归国定国长公主赵锦绮。”
皇帝脸上的笑裂开了一道缝,然后碎一地,面色不悦得看向坐在那里神态自若的孙小娟:“梁皇后,这是何意?”
孙小娟也微微思索了下,笑眯眯的重复道:“陛下,闻太师想求娶长公主。”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倒也是一件好事,两朝结了这秦晋之好,定能和平百年。”
满座哗然。
之前完全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怎么会!梁朝的太师……和我朝的定国长公主吗?!他俩有什么渊源吗?
皇帝听在耳中,咳嗽了一声:“这太仓促了。闻太师与长公主有什么渊源吗?”
闻训古踌躇不知说什么,就听身后一道笑声打断,孙小娟:“哈哈哈!陛下可是担心我们闻太师的人品才德,那您大可放心,且不说闻家世代忠义,子孙皆品行端正,便是本宫在,绝不会叫长公主受一点委屈的。
况且……结了这好姻缘,我们两朝彼此亲密无间,不大再会出现违约之举。”
皇帝眯起了眼睛,好好好!原来是怕他伐兖之后失约不还那剩下的五城,才想现在就拿捏他的软肋,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偏偏,他现在又不好阻止,阻止便是摆明了告诉孙皇后,他以后不准备还城,不阻止,眼睁睁看着皇姐远嫁,到时候城还了,人可也接不回来了。
他看向孙小娟和大梁使团的眼神藏不住的厌恶和烦躁:“皇姐体弱,不宜远嫁。还有其他几位皇姐和皇妹可以联姻。
场面又静下来了,压抑的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孙小娟忽然将酒杯掷于地上,有些怒色,大周这边许多人看到了,都心中一惊!谈崩了?!!
谁知她弯腰捡了杯了的空档,脸上又有了笑容,仿佛刚才的怒意不存在,她用友善的语气说着不友善的话:“听闻玉瑶公主与反贼兖王一母所出,先下在兖州,身份倒是相宜,可惜只是与我们立场不同。其他几位,阴华公主受伤失明,玉明公主带发修行,事关两国联姻大事,那几位没长大的和连生母都找不到的当真能承载大周与我朝团结的决心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备而来!皇家秘闻就这么被摆在台面上说了。
皇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嘴角却不得不挂上笑意:“这些……朕倒是忙于朝政,还没有梁皇后了解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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