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之和孟诗鹤默默地坐在吉武家的客厅里，谁都没有兴致开口说话。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转着圈，直到“当--当--当--当--当—”地响了五下。
“五点了！”孟诗鹤站起身说。
“再等10分钟。如果宋督导10分钟后还不到，我们就立即出发，去横滨！”刘简之说。
“在再等就来不及了！”孟诗鹤说。“开船时间是晚上九点。我们至少要在七点半之前，赶到横滨港！李香香要是提前上了船，再想救她就来不及了。”
“你带武器了吗？”刘简之问。
“带了。你呢？”
“我也带了。”刘简之说。
“能不能联系上周沪森？”孟诗鹤问。
“他没有留下电话号码。无法联系。”刘简之说。
孟诗鹤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急不安。
“冢本夫人家，你很久都没去了吧？”刘简之为了减轻孟诗鹤的思想压力，转移了话题。
“是啊。哪天有空，我过去看看。”
“冢本大佐这个人太狡猾了，文件从不带回家，你替他挨了一枪，真是不值。我要在的话，绝不会让你干这样的事情。”
“你这是马后炮！”
“就算冢本大佐书房里全部是情报，我也不会让你涉险！”
“你去银行租一个保险柜，把我放进保险柜里好了。”孟诗鹤说。
“不行。”
“咋不行？”
“你要是排便怎么办？”
“去你的！”
孟诗鹤笑了一下。
看见孟诗鹤笑，刘简之心里很苦涩。孟诗鹤的笑，本不该是这样的。
同样，孟诗鹤只是笑了一下。
就一下。
孟诗鹤再也明白不过，她给刘简之的笑容，不是孟诗鹤的，只是美惠子的。
“如果李香香上了火车，现在应该快到横滨了吧？”刘简之问。
孟诗鹤看看手表。“是啊，应该快了。”
“不等了，出发！”刘简之突然站起来。
“是！”孟诗鹤说。
两人走向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们来了！”
刘简之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宋春萍领着李香香走进屋子。
孟诗鹤舒了口气。
“怎么，改变计划了？”李香香问。
“周沪森在横须贺监听到了高桥圭夫跟石野相原的通话。高桥似乎已经知道，我们拍摄了横须贺军港的照片，也知道重庆命令我们派人将这些照片送回重庆。”
“这在预料之中。”宋春萍说。“重庆来的指令，高桥圭夫发本来就会知道。”
“不只是知道。高桥圭夫命令宪兵在船上对所有的乘客进行第二次安检。”刘简之说，“如果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见到李香香，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对李香香的检查将会更加彻底。”
“我带了我跟加藤大佐的合影……”李香香说。“还有宪兵司令部的通行证！”
“这些东西，唬一唬普通的日本兵还有一点用，对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完全没用！”刘简之说。
“那……这个胶卷不送了？”李香香问。
“当然要送！”刘简之说。
“既然宪兵司令部已经知道了重庆联系我们的密码，我们就让重庆发一份假电文，说重庆已经收到了船照。这样，高桥圭夫就会放松警惕了。”李香香说。
“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是时间不对。”孟诗鹤说。“按时间算，就算一切顺利，重庆收到东西，至少要在半个月以后。”
“半个月以后？不行，日美开战在即，军港照片应该尽快送回重庆。”宋春萍说。
“能不能这样，”李香香说，“重庆电文这么写，欣闻送船照者已经启程，已安排专人赴香港等候……”
“只怕骗不了高桥圭夫。”孟诗鹤说。
“那就改道好了，”刘简之说，“李香香先坐火车到福冈，再从福冈坐船去上海。另外，李香香，明天你直接告诉牧野智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说你要去上海！”
“说去上海干什么？”李香香问。
“理由你自己编！”刘简之说。“只要他相信就好！”
“这样好吗？还有，我到了上海，万一找不到军统怎么办？”
“我有办法。”孟诗鹤说。
孟诗鹤拿起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姓名，递给李香香。“到了上海，如果真的找不到军统上海站，你就去找这个人！你管他叫舅舅，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
李香香接过纸条看了看。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李香香将纸片还给孟诗鹤。
孟诗鹤撕碎纸片，站起身，走进厨房，把纸片冲进下水道。
宋春萍看看刘简之，像是询问，孟诗鹤和李香香怎么这么神秘，把刘简之和自己排斥在外。
“你要李香香在上海找什么人？”宋春萍问。
“我在南京大学的一个老师。”孟诗鹤说。
“可靠吗？”刘简之问。
“绝对可靠。”孟诗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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