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的咀嚼声还未完全消散,像某种黏腻的杂音缠绕在潮湿的空气里。夜玄流站在三层楼高的废弃广告牌上,黑色的风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下露出的皮鞋边缘一尘不染,与下方肮脏的罪恶街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怪物的攻击速度、生物质吞噬效率、墨绿色粘液的腐蚀系数,甚至还有汤米与刀疤男临死前的心率波动曲线。最后一段视频停留在怪物转身扑向汤米的瞬间,画面因剧烈的动作有些模糊,却能清晰看到那抹墨绿色身影上闪烁的荧光。
“数据记录完毕。”夜玄流低声说道,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所有信息瞬间加密传输,平板屏幕随之暗了下去,倒映出他镜片后的冰冷目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皮革摩擦的轻响。卒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广告牌的钢架旁,黑色大衣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下方巷口那两具不成形的残骸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两块被丢弃的垃圾。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卒生的声音很沉,像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没有好奇,只有陈述般的疑问。她跟着夜玄流来到罪恶街三天,见过太多黑暗,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被操纵的恶意。
夜玄流转过身,金色单片眼镜在晨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看着卒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一步闲棋罢了。”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动作优雅得像在实验室里整理仪器,“对实验样本进行野外观察,收集自然状态下的增殖数据。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弥漫着恶臭的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让它在这里大闹一番。毕竟,罪恶街这种地方,最适合‘它们’的生长了,不是吗?”
这里的血腥味、绝望感、无序的暴力,都是滋养扭曲,罪恶的绝佳土壤。让怪物在这里自由狩猎,远比在实验室里观察更能测试其潜力。
卒生“哦”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在应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她依旧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目光移向远处的贫民窟,那里的铁皮屋顶上已经升起了炊烟,混杂着劣质燃料的黑烟,在天空中织成一张灰网。
夜玄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卒生会追问一些其他的问题,甚至会质问他为何漠视生命。
“我还以为你见到这一幕后,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夜玄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在研究一个有趣的变量。
卒生这才转过头,黑色大衣的阴影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夜玄流挑眉,示意他继续。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卒生的目光直视着夜玄流,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异常清明,“但是我想知道,在你的计划里,我……会死吗?”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破了之前所有的伪装与试探。
夜玄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卒生,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仿佛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晨风吹过广告牌,钢架发出“咯吱”的呻吟,带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夜玄流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上面还残留着数据传输时的微热。
“不会。”夜玄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保证。”
没有复杂的解释,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这两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中漾开清晰的涟漪。
卒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阳光终于越过屋顶,照亮了她半张脸,她忽然点了点头,依旧是平淡的“哦”,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既然如此,那么剩下的我也都没必要知道了。”卒生转过身,重新望向罪恶街的方向,黑色大衣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
夜玄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这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他喜欢和聪明且识趣的人合作,卒生显然属于这类——她不问计划的全貌,只确认自己的结局,一旦得到保证,便会毫无保留地执行命令。
“暂时不需要。”夜玄流收起平板,从广告牌边缘跳了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先让‘样本’自由活动三天,三天后,我们去回收数据。”
卒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玄流指尖轻点,发送指令,然后将平板收起,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卒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那东西叫什么?”她朝巷底的怪物扬了扬下巴。
夜玄流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墨绿色的身影,阳光落在它身上,让粘液泛出恶心的光泽。他想了想,吐出两个字:“亵渎。”
“亵渎吗……”卒生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随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高墙,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罪恶街的阴影里。巷底的怪物已经消失在街角,只留下那两具残破的尸体,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恶臭。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早起赌徒的吆喝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没人知道,一场由“亵渎”引发的灾难,已经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
喜欢崩坏,为了活着所以抱歉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崩坏,为了活着所以抱歉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