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街的夜晚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油腻与血腥。霓虹灯牌的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色块,像打翻的调色盘被人踩了几脚。刚从“疯狗酒吧”出来的刀疤男搂着汤米的肩膀,两人脚下虚浮,劣质威士忌的酸臭味混着汗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更刺鼻的气息。
“汤米,跟你说个事儿。”刀疤男打了个酒嗝,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抢地盘时被人用酒瓶划的,此刻在霓虹灯下发着狰狞的光,“过几天西边码头,有批‘好货’要到。”
“好货?”汤米的眼睛瞬间亮了,短小精悍的身子往刀疤男身边凑了凑,短袖下的胳膊上露出几道新旧交叠的刀伤,“大哥,是上次那种能让人飘上天的?还是……”
“比那带劲多了。”刀疤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左右瞟了瞟,“我听码头的老鬼说,这批货沾着‘绿’,劲儿猛得能把人骨头都融了,而且……”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汤米急不可耐的样子,才得意地笑,“收价是平时的三倍。”
汤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晰。三倍的价钱,足够他在“金手指”赌场逍遥半个月,还能给相好的买支镶水钻的口红。
就在这时,旁边的深巷里传来“哒啦”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垃圾堆上。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同时扭头看向那片浓稠的黑暗。罪恶街的巷子大多是这副模样——堆着发臭的垃圾,淌着不知来源的污水,偶尔能看到瘾君子蜷缩在里面,或是被人打断腿的倒霉蛋在暗处呻吟。
“那是什么?”汤米的声音有点发紧。巷子太深了,连霓虹灯的光都照不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怪兽张开的嘴。
刀疤男眯起眼,借着酒劲往巷口走了两步。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腐烂水果的酸臭,不算特别难闻,却让他莫名地烦躁。“管他娘的什么东西,说不定是哪个醉鬼掉了钱包。”
他突然从袖口滑出一把短刃,刀刃在光线下闪了闪寒光。那是把磨得发亮的折叠刀,刀柄缠着防滑胶带,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汤米知道,那是上周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小贩时留下的。
“瞧这家伙四肢挺齐全的。”刀疤男舔了舔刀刃,长疤脸挤出个嗜血的笑,“刚好我认识城东私人医院的李医生,他最近正高价收‘新鲜零件’。一条胳膊能换三瓶好酒,一条腿……够你去赌场玩通宵。”
汤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是第一次跟着刀疤男干这种事,但这次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后背突然冒起一层冷汗。“大哥,要不……算了吧?”他的声音发颤,“我怎么看都觉得那黑影怪怪的,一动不动的……”
“怂包!”刀疤男唾了一口,用刀背拍了拍汤米的脸,“跟我混了这么久,胆子还没老鼠大?告诉你,今天这票成了,你的那份翻倍;要是怂了,以后别想在我这儿捞半点好处!”
“别别别!大哥,我去!”汤米一听到“翻倍”,刚才的恐惧顿时被钞票的幻影冲散。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上刀疤男的脚步,鞋底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越往巷子深处走,那股铁锈味就越浓,还混进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烂掉的肉泡在化粪池里,又带着点金属被腐蚀的腥气。汤米忍不住捂住鼻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垃圾堆里有几只老鼠飞快地窜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刀疤男也皱起了眉。他喝过最烈的酒,砍过人,闻过尸臭,却从没闻过这种味道。酒意醒了大半,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但事到如今,退回去太没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团黑影就在巷子尽头,靠着斑驳的墙壁,一动不动地趴着,像堆被人丢弃的破布。
“喂,死了没?”刀疤男用脚踹了过去。
脚尖刚碰到那团东西,就感觉到一股黏糊糊的触感,像是踩进了没干的沥青,还带着点温热。恶臭瞬间变得浓烈,直冲鼻腔,刀疤男忍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团黑影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脖颈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转向刀疤男的方向。
昏暗中,刀疤男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浪汉。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像刚从沼泽里爬出来,液体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泛着诡异的荧光。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布满獠牙的嘴,此刻正大张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倒刺,而它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得血肉模糊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人的胳膊。
刚才那股铁锈味,根本不是铁锈,是血。
“啊——!”刀疤男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他想后退,却发现脚被那墨绿色的粘液牢牢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像金属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道绿色的闪电。
汤米只看到一道墨色的影子闪过,然后就是刀疤男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就变成了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混着怪物贪婪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汤米的心脏。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转过身,墨绿色的粘液下,几丁质的爪子上还挂着碎肉和骨头渣。
怪物的“脸”对着他,虽然没有眼睛,汤米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转身就跑,却因为慌乱踩到了自己的脚,重重摔在地上。脸颊贴在黏糊糊的地面上,他闻到了那股恶臭,还有……自己失禁的骚臭味。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粘液滴落的“嗒嗒”声,越来越近。
汤米绝望地闭上眼,最后听到的,是自己颅骨被硬生生咬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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