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尹策彻底想通透了。
今年这场墟镇招新，从本部暗中统一所有学生口径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这些秘境分部的所有部队，就注定要铩羽而归、白忙活一场。
想明白这一点，尹策心里反倒宽松了不少。
这次招新惨败，压根不是他能力不足，更不是锐戎军吸引力不够，纯粹是非战之罪。
是本部暗中布局、提前截流，硬生生锁死了所有生源，换谁来都没有玩法。
比起完不成招新指标、承受上级问责的焦虑，他此刻反而更期待着，看场好戏。
他倒要好好瞧瞧，本部靠着行政施压、集体捆绑，强行留住这数万武道学生，赢下这场表面的招新胜利后，后续的烂摊子要如何收场。
人的心态向来如此。若是正常情况下，没能完成招新指标，他必然会满心懊恼、自责不甘。
可今年是特殊情况，招新工作注定挂零，尹策反倒彻底看开、彻底释怀了。
他索性彻底躺平，学着隔壁眼镜男的悠闲模样，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哉游哉地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转换成了吃瓜看戏模式。
静静观察片刻，尹策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在场的这些学生，虽然尽数听从隐秘指令，看似万众一心，可他们的神情骗不了人。绝大多数学生脸上都挂着明显的顾忌与忐忑。
究其根本，还是本部的招新海报太过离谱，画的饼大得毫无边际。
尤其是那一条，新人入职配发太岁兵工厂B级制式装备，在尹策眼里，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天大笑话。
本部若是真有这般雄厚的财力与资源，能不能先顾好自家基层军官？别让本部的基层军官那么寒酸！
看来学生们心里明镜似的，都清楚这份待遇太过虚无缥缈，根本无法兑现。
但在一众忐忑犹疑的学生里，也有一小部分人格外突兀。
他们神色淡然、举止平和，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仿佛眼前的顶级待遇、优厚资源，对他们而言毫无吸引力，全程平静得过分。
这反常的状态，瞬间勾起了尹策的好奇心。
他仔细打量这些学生胸前的校徽和衣身的专属标识，很快辨认出来，这些学生，都来自于墨州联队。
反正今天已经彻底摆烂，尹策索性找点乐子。待一名墨州学生填完表格、转身从他身旁路过时，他直接抬手将人拦了下来。
“这位同学，稍等，我做个随机采访。”
被拦下的少年身型挺括，梳着利落的前刺短发，模样时尚清爽。
但他的脸上，却透着几分木讷的平静，看不出半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尹策扫过他胸前的校徽，确认对方是墨州师范学院的学生。
尹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引导的意味：
“这位同学同学，你成功加入了待遇优厚的秘境拓展开发署，可我看怎么你全程闷闷不乐，半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啊？”
前刺少年微微愣神，眼神平淡地回道：
“有什么可高兴的。”
简单一句话，让尹策嘴角的笑意差点绷不住，心底暗自得意窃喜。
果然如此！本部这些天花乱坠、根本无法兑现的烂饼，连普通学生都骗不过！
尹策继续顺势引导，故意抛出话题：
“我看你们的招新海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入职就能领取一套B级制式装备，这可是无数武者们梦寐以求的待遇，难道不值得高兴？你该不会是怀疑，本部招新宣传的真实性吧？”
尹策满心期待，只等着少年向自己吐槽虚假待遇，吐槽本部的烂饼，让他好好开心一下。
可事态并未如他所愿。
前刺少年依旧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地回道：
“我丝毫不怀疑待遇的真实性。本部既然敢开出这些条件，就一定能兑现。”
事实上，对于海报上的各项待遇，他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他是压根连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进入墟镇，各个高校的学生会，就统一接到了一个神秘指令，要求所有人必须加入本部的新部门，他们普通学生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各大高校学生会早就统一了通知，严禁我们签约分部任何部队，只准等候本部招新。”
少年语气平淡地补充：
“不过，我们没人觉得本部在画饼，早在苍梧古刹秘境历练的时候，本部的大领导，就已经提前给我们发放过一批装备了。”
少年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某个大领导确实给他们分发了装备，但分发的方式，跟正常人认知的，不太一样。。
少年的话，尹策听得一头雾水。他心底暗自吐槽：
这小子怕不是被本部洗脑洗彻底了，明晃晃的空头大饼，还傻乎乎地坚信不疑。
尹策不死心，继续追问：
“既然你确信待遇都是真的，那为什么还一脸沉闷，半点开心不起来？”
闻言，前刺少年微微垂眸，语气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无奈，缓缓开口：
“B级制式装备、高阶异兽坐骑遴选资格、超凡教官一对一指导、专属军功晋升渠道……这些待遇听起来无比美妙，人人艳羡。”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无比深沉：
“但这一切美好的背后，？代价是什么？Whats the cost？”
一瞬间，苍梧古刹秘境的“功法贷”血泪记忆涌上心头。
有过那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此刻面对本部开出的顶级待遇，所有墨州学生的心里。只剩忌惮，没有半分狂喜。待遇越好，他们心里越慌。
一旁的尹策彻底听懵了，脑子嗡嗡作响，满心荒谬无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整出鸟语了？还Whats the cost？
尹策心底疯狂吐槽：
墨州联队的生源果然是质量堪忧啊！
若是放在往年招新，这种脑子不太清醒的糊涂蛋，自己上来就是直接淘汰，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你还搁这问上代价了？你tm少看点儿外国的无良媒体吧，味儿太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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