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团大奖——”颁奖嘉宾念道,“泽维尔·多兰,《只是世界尽头》!肯·洛奇,《我是吧布莱克》!”
这一次,嘘声比刚才更大了。
首先是多兰的这部新作,在首映之后遭遇了冰火两重天的评价。《银幕》场刊仅给出1.4分的评分,在21部主竞赛影片中排名倒数第二。英语系媒体几乎一边倒地差评,但法语系媒体却一如既往地青睐这位“戛纳嫡系亲儿子”。多兰的《只是世界尽头》讲述了一个作家得知自己即将离世、回到家乡向亲人预告死讯的故事。加斯帕·尤利尔、玛丽昂·歌迪亚、蕾雅·赛杜的豪华阵容并没有挽救影片的口碑,但评审团似乎被某种东西打动了。
至于肯·洛奇的《我是布莱克》,场刊分数虽然比多兰的《只是世界尽头》高,但也只有2.4分。
《我是布莱克》讲述了患有残疾的木匠在体制官僚下,最终走向死亡的悲剧。是肯·洛奇他本人一贯的“政治正确”式电影,关注底层工人阶级的悲欢离合也与他之前的作品相比未有太大的突破。
场刊的评分是综合了有代表性的各国影评人或专业杂志的媒体人对影片进行打分,满分是4分,0分最低,影评人与评委之间虽然不至于“水火不容”,但肯定口味不能达到一致,尤以今年的情况比较特殊,九位评委中多达五位的身份是演员,而主席澳大利亚老导演乔治·米勒,之前拍摄的代表作是cult片《疯狂的麦克斯》系列和两部关于企鹅的动画片《快乐的大脚》,这本身就与逼格略高喜好艺术电影的影评人在品位上会有比较大的差距。另外评奖很大的侧重点会落在评委主席身上,此前有法国媒体就爆料说,乔治·米勒并不太喜欢《托尼·厄德曼》。
多兰走上舞台的时候,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他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永远会对我自己的创作和我自己忠诚,而不是人们的评论。”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谢了他的朋友、家人、演员、剧组,甚至还感谢了杨简这位偶像。他说了将近两分钟,比前面任何一个获奖者都长。他几次哽咽,说不下去。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接着就是肯·洛奇这位79岁的英国老导演。他也说了很多,对于获奖,肯·洛奇本人表示“受宠若惊”,他甚至觉得把已经离开戛纳的他再度召回被“吓到”了。肯·洛奇也对自己一贯关注的社会底层人的题材做出了回应:“从每天的日常生活中找出戏剧元素,是我拍电影的根本原因。”
随着奖项一个接一个的被颁发,不管是否引起争议,争议有多大,大家都暂时把那些奖项忽略掉,因为你不得不承认,金棕榈才是大家最关心的奖项。
评审团主席乔治·米勒亲自上台颁奖。
“获得第六十九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是——”乔治·米勒顿了顿,做足了悬念,那双在《疯狂的麦克斯》片场练就的、惯于掌控节奏的眼睛扫过全场,像一头老狼在审视自己的领地。他拆开信封的动作慢得几乎是在表演,金色的信封在他手里折出一道深深的褶痕,然后他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大,但在两千三百人的寂静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华夏,《寄生虫》!!!恭喜你和你的剧组,我的朋友,简·杨!!!”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卢米埃尔大厅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空了。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刺眼,深红色的丝绒幕布像凝固的血,穹顶上的金色棕榈叶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两千三百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然后——
掌声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节制的、带着一丝矜持的掌声。是一种从地底下涌出来的、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带着情感和力量的声浪。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穹顶上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大到舞台上的幕布都在轻轻摇晃,大到杨简能感觉到座椅的扶手在自己手心里震动。
乔治·米勒站在舞台中央,手里还拿着那张写了名字的卡片,脸上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深沉的笑容。他看着第一排的方向,目光穿过舞台的强光,落在那位正在站起来的年轻的电影大师身上。
杨简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节奏。膝盖从座椅上抬起,腰背挺直,肩膀放松,整个人像一把被缓缓抽出的剑——不是出鞘时的锋芒毕露,而是剑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的那种内敛的、沉稳的光。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的中装,立领,盘扣,暗纹丝绸上的竹叶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没有领结,没有腕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此刻,在两千三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套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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