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伍了,准确说,是转业了。” 张卓的声音带着股子无奈。
“啥?!” 老六“哐”地一下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嗓门瞬间拔高。
“你为啥呀铁子?你在部队不一直表现贼优异吗?咱通电话的时候你不还说,领导都找你谈话了,这两年就给你转干吗?我还指着你将来当将军呢,你咋突然转业了?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搅和?有人整你事儿?你跟我说!我大哥小贤在长春关系绝对硬,就算是你们部队的事儿,我指定能给你找上人、说上话!这他妈不是熊人吗?”
“不是不是不是!” 张卓赶紧摆手,“老六,是我自己主动提的转业。”
“你是不是疯了?” 老六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咋想的啊?在部队干了6年,一官半职没混上,就这么转业了?这不白干了吗?你当这6年大头兵图啥呀?卓子,你这么整不行!”
“老六,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别再说了行不?” 张卓的语气带着点执拗,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六瞅着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得有点过激,他知道张卓性格内向,不爱解释,赶紧放缓语气:“行,我不说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咋想的?现在转业了,有啥打算啊?”
“没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张卓喝了口酒,眼神飘向窗外。
“你这么说也对,我先回家看看老爷子。年前你去看他,说他还起不来床,没准我一回来,他一高兴,兴许就能好点,能坐起来了。”
“别闹了卓子,咱爸咋回事儿,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老六着急的说。
张卓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这都多少年了,也就那样了。我就希望……希望老爷子走之前,能把自己的心愿了了,能踏踏实实把眼睛闭上,我这当儿子的,也就没白活一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狠叨叨的,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跟刚才那个憨厚内向的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他手里攥着的玻璃杯直接被捏碎了,锋利的玻璃碴子划得手指头鲜血直流,“滴答滴答”往桌子上淌。
“哎哟我操!卓子你干啥呢?” 老六吓得赶紧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碎玻璃,“快撂下!别他妈割着动脉了!”
“老六,你知道我他妈啥心情吗?” 张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
“我知道!我咋不知道呢?” 老六叹了口气,一边给他找纸巾捂伤口,一边说,“这么多年了,这事儿你还没放下呢?”
张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像块石头:“放下?我能放下吗?我根本就放不下!”
他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头,眼里的愤怒越来越浓,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狠劲,瞬间爆发出来。
老六看着张卓眼里的执拗,叹了口气:“行,我不逼你。但这事儿你要是真打算办,千万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块儿扛,咱哥俩不分你我!”
张卓摇了摇头,换了个新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倒满一杯白酒,端起来看着老六:“老六,这事儿咱先别提了。这杯酒我敬你,这么几年我没在家,我爹全靠你帮着照顾,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铁子,你跟我说啥呢?” 老六赶紧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我也没帮啥大忙,主要还是你姐红艳天天伺候咱爹,跟我没啥关系!”
“你别这么说,我心里有数。” 张卓的声音有点哽咽,“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我心里敞亮,谁对我好、谁帮过我,我都记着。来,干了!”
俩人“哐”地一碰杯,三两的白酒杯,一口闷了个底朝天。
老六辣得直咧嘴,赶紧夹了口菜:“我操,这酒真冲!你小子酒量是真涨了,比小时候能耐多了!”
张卓微微一笑,又给自己满上:“说正经的,你啥时候回江城?”
“明天就走!” 老六一口答应,“正好我大哥他们没在长春,我闲着也没啥事儿,好长时间没回吉林了,明天咱俩一块儿走!”
“行!” 张卓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
俩人越喝越投机,当天晚上,老六又领着张卓去了大伟的千人大浴场,大伟特意出面招待,大猛也赶了过来,老六的表哥徐雷更是必须到场作陪。
一群人热热闹闹喝了一整晚,直到后半夜才散场。
第二天一早,俩人开着那台丰田3.0,直奔吉林江城。
车开到胡同口,“叭”地一下停住了——里面的胡同太窄,车进不去。张卓推开车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提着的旅行包都有点颤抖。
还是那条熟悉的胡同,建筑几乎没什么改变,胡同口的燕飞石大殿,就换了块玻璃,其余的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老六在旁边喊:“瞅啥呢?走啊,咱回家!”
张卓这才缓过神,跟着老六往里走。
到了一栋四层的筒子楼,老邻居牙婶儿一眼就认出了他:“哎呀,这不是张卓吗?张卓啊!卓子回来了?可算回来了!你爸天天惦叨你,赶紧上楼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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