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不以为然：
“几个房地产公司爆雷，对房地产市场，包括对购房者的心理影响不会太大吧？”
成林不好再说话，即便袁一琦看了他几次，他也无动于衷。他没有必要去跟刘教授争论，市场的反应大家都可以观察，不着急言语分高下。
刘教授没有在房地产市场一线调研过，也没有机会深度参与房地产公司的开发和销售，他可能高估了政策调整的威力。
刘教授接了个电话提前告辞了，把他送走以后，袁一琦跟成林重新坐下。两人点上烟抽了一会，袁一琦问成林：
“刚才怎么不说话了。”
成林苦笑一声：
“袁哥，这个时候争论没有用了。一刀切硬着陆政策一出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当务之急赶快遴选一批资质不错的房地产公司，进行政策扶持，就怕对树立购房者的信心作用不大。
国人买东西都是买涨不买落，现在不少专家看衰房地产，这个判断与买房者的预期产生共鸣，你说购房者会不会持币待购？
不出意外，这是大概率的事！”
袁一琦低头抽完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我出去走这一趟来看，你的判断是靠谱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啥要硬着陆？”
成林想了想是：
“袁哥，有些数据咱俩不掌握，比如银行贷款中房地产板块的比重。如果金融行业的外部环境也不乐观，承受的压力大，那样房地产政策一刀切就能解释通了。”
袁一琦想了一会说：
“如果真的如此，你的观点就有道理，我也担心市场信心受到影响。”
成林笑笑说：
“袁哥，参与制定房地产政策的专家们，大部分没有实际操盘经验，没有长时间的市场调研，难免有些理想化。
刚才刘教授言语里的轻松，似乎信心十足，我不知道他的根据在哪？
去年我跟丁一诚教授聊过，如果非要硬着陆，也要配套相应的纾困资金，现在来看这个建议被无视了。
金帆教授曾经说过，刘教授和丁一诚教授，只是政策制定的参谋者和参与者，本身没有决策权，让我不要期望值太高，这句话看来是真的。
算了，咱俩也别纠结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咱俩聊这些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与问题的解决一毛钱作用都没有。”
袁一琦沉默了半天，看看成林说：
“你现在没有过去的锋芒和锐气了。”
成林笑笑说：
“袁哥，那会麻柳教授还意气风发呢，现在他已经病危，躺在在病床上数着日子过活，不知道哪一天就歇菜了。
事实证明呐喊是没有作用的。当初拜你老哥的欣赏，我有几篇文章能公开发表。你现在看看，我当初的建议和警示，有几个人听进去了？有几个人去践行了？
只有悦南的刘扬市长在云州和悦南的时候，无条件接受了我的观点，并付诸实践。
现在这两个地方，谁还担心房地产市场政策调整？
谁还担心财政没有钱花？
你看看云州和悦南的债务余额，基本上是最少的。
刚才刘教授在场，我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可能不愿意听。其实他是太敏感了，我那是说的我自己。有时候想想，咱们只是一介书生，比别人多认识几个字而已。
我上次跟京城党校金帆教授谈话的时候说过，咱们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这个咱们能做到做好。”
袁一琦给成林竖起大拇指：
“兄弟，我刚才的观点偏颇了，你是更加睿智了。”
成林摆摆手：
“袁哥，咱俩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让别人听见笑话。你老哥这些年为各地经济发展殚精竭虑，奔走呼喊，效果如何袁哥自己也明白。有些东西的改变，真的不是一己之力能做到的，那个需要环境，需要合适的时机。”
袁一琦点点头，没有说话，成林的无力感他早已经有体会。
几年过去袁一琦也老了，鬓角的白发已经遮过了黑发，眉头的皱纹更深了。作为自己的亦师亦友，成林从袁一琦身上，看不到麻柳教授的浮躁，刘教授的事不关己，他身上满满的使命感，是许多有责任感的知识分子的缩影。
…………
跟袁一琦分开后，成林自己在京城的街头，没有目的走着，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成林自己知道烦躁的源头，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六月底的京城似乎已经进入盛夏，气温高空气湿度大。走几步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沾在身上不舒服。
气象专家说什么副高压带北移啥的，这个成林不懂。钢铁混凝土的城市里，可能只有空调，才能对抗高温高湿的肆虐。
柯老爷子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以前这里是老百姓的菜地，水质不错，平常老爷子抽水浇花啥的。
大宝二宝天天嚷嚷热，又不能出去玩。成林就在网上买了一个室外PVC材质游泳池，放在柯老爷子院子的柿子树下。
从井里抽水出来，等水温回升一些，就把刘云舟和大宝二宝脱光了扔到里面，再把他们的玩具扔到水里，三个小朋友从此有了避暑的好去处。
小涵挺着肚子站在池子边上，笑着跟爷爷说：
“成林一开始买回来，我还以为不着调，现在来看还真不错。”
成林试试水温，找了个垫子，招呼小涵过去。他两手搀着小涵两只胳膊，把她慢慢放到池子里，通体的舒爽让小涵大呼凉快。
三个小朋友也围过来，让成林给赶到一边去：
“离妈妈远一点，别碰着妈妈肚子。”
小涵招呼成林：
“我中午也想吃炸鸡块，咋整？”
成林笑笑说：
“这都是小意思，你想吃龙肉我弄不到，一个破鸡块我可以管饱。那三个小朋友一个礼拜没吃了，这几天都在拐弯抹角的暗示我，我都不搭茬。”
小涵也哈哈笑起来：
“这些小兔崽子，脑子太活了，还知道启发你，他们感觉你好说话。
在我和刘扬姐跟前，他们都不敢提。”
成林点点头：
“你俩是黑脸，我是红脸，总要给他们一点希望嘛。一个礼拜吃一次，这个可以考虑，又不是跟外国人一样天天吃，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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