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轻羽穿着大衣，带着毛绒绒的帽子，看起来安全无害，但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继续和王小辉你来我往进行对话，情绪激动时，两人话语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在场其他人听不懂的，特别地道的方言。
之前被扣在审讯椅上的王小辉，表情从张牙舞爪，变得目光呆滞。他说不过杜轻羽。
这女的长大之后比小时候厉害多了，句句往他心窝里扎。
更恐怖的是，杜轻羽虽然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但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她这些年一直在调查他们。
在单向玻璃另一侧的民警表情同样吃惊。
杜轻羽他们当然了解过，今年刚归国的高学历人才，医学界有名的新星，这段时间有关她新闻热搜更是接连不断。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中，这种高学历人才平时为人处世向来文质彬彬，不屑和地痞流氓有过多牵扯，可杜轻羽的气势能把对方压着打，对方无赖她能比他更无赖。
反倒是叶瑾翊神色镇定地听完审讯室两人的谈话，不过他眼中蕴含着心疼，除此之外还有欣赏。
从她和王小辉的交谈里，他了解到她儿时遭遇中更多触目惊心的细节。
心疼她步步为营的过去，欣赏她无所畏惧的现在。
杜轻羽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戴着手铐的人。
“王小辉，你真的愿意揽下所有罪责，当整个事件的替罪羊吗？你真的甘心吗？如果你真的甘心，你又为什么非要见到我。正因为你内心并不愿意承担所有罪，所以才让警察联络我，让我替你说出你不敢说出的那些人名。我已经替你说出其他相关人员，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王小辉是个既自负又自卑的窝囊废。自己内心明明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但没胆量自己亲口和警察说。
他借口要见杜轻羽，也是想借他人之口说出案件其他相关人员的身份和资料。
小时候他和他的那群朋友一起欺负杜轻羽，现在大家都长大成人，而他的朋友圈依旧是那群人，毫无改变。
杜轻羽离开审讯室，王小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这个以前被他们欺压的人，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任由他们宰割，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了。她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大人。
——
叶瑾翊站在走廊上等她过去。
旁边的警察此时看她的眼神比自己来时，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杜轻羽慢慢吞吞走到男人身边，仰着脸好奇地试探地问道：“叶瑾翊，我刚才在里面的表现是不是很凶啊？”
“面对欺负过你的人，就应该凶一点，告诉他们咱不是好惹的。”他牵住她的手，从自己大衣口袋掏出女人进审讯室前脱下来的手套，替她戴上。
杜轻羽脑袋耷拉着，全然没有审讯室里的盛气凌人：“刚刚在里面说了好多脏话，我已经好多年没说过我们家乡那边的脏话了。”
叶瑾翊失笑道：“原来那是脏话啊，我其实没听懂。”
“是我们家乡那边很脏的脏话，我要声明是他先骂我，我才骂回去的。谁让他莫名其妙地攻击我和我的父母。”
叶瑾翊把她衣服又裹紧了些：“没关系，偶尔说次脏话有益身心健康，我们又不是圣人，没必要对欺负我们的人和颜悦色。而且我也觉得审讯室里的那个人挺欠骂的，如果这里不是警局，我会冲过去把他揍一顿。”
站在一旁的警察本来正看着这对小情侣的互动一脸傻笑。
忽然听到有人要揍嫌疑犯，咳嗽两声，象征性地提醒道：“叶先生，这里是警局，请注意言辞。我们是法治社会，不能乱打人的哈。”
实在想揍里面那个，别让他看见。当然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杜轻羽笑着说：“警察同志，他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在别人的地盘，可不能太嚣张。
叶瑾翊倒是无所谓这里的人怎么看他，他只关心杜轻羽的身体状态。
他问：“人你也见到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女人一直带着笑容，嘴角没下来过：“嗯，回家。”
叶瑾翊：“审讯室看着乌烟瘴气的，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别再染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细菌病毒，回家后再好好检查一遍身体。”
杜轻羽：“我没那么脆弱，其实审讯室环境还好了，虽然有点难闻，但那是因为里面那个人太多天没洗澡的缘故。”
叶瑾翊：“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送他们离开的警察看向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们警局也没他俩说的那么不卫生吧，怎么被这俩人形容的跟细菌、病毒培养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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