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下盘不稳,剧痛之下向前扑倒,前方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
他慌乱中扔掉刀,双手胡乱挥舞,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崖边一丛结实的野藤。
身体悬空,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卫渊已然翻身跃起,抄起地上掉落的敌刀,一步跨到崖边,看也不看那悬在半空、满脸惊恐的敌人,双手握刀,向下狠狠一搠!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惨叫戛然而止,只剩身体砸断藤蔓、翻滚坠落的呼啸声,许久之后,才从涧底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胡老大也发出一声暴吼。
他手中的竹篙虽然开裂,却被他当作长矛,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戳向一名敌人的心窝。
那人身手敏捷,侧身躲过,但竹篙前端爆开的尖锐竹刺,还是划过了他的脖颈。
鲜血飑射,那汉子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神迅速黯淡,倒在血泊中抽搐。
转眼间,四名伏击者已去其二。
剩余两人大惊,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来路山坡上冲去,企图借助复杂地形逃窜。
“想走?” 卫渊眼神冰冷,岂容他们回去报信?
他提刀就追,腰间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脚步不停。
胡老大也喘着粗气跟上,手里紧握着染血的竹篙。
那两人分头逃窜。
卫渊盯准一个,此人步伐略显虚浮,似乎刚才交手受了些暗伤。
他猛吸一口气,忍痛加速,几个起落便追到其身后,纵身前扑,将那人狠狠压倒在满是碎石的山坡上!
短刀冰凉的刀锋瞬间贴上了对方的脖颈。
“别动。” 卫渊的声音如同涧底寒冰。
那人身体僵住,却异常硬气,紧闭着嘴,眼神凶狠地瞪着卫渊,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
卫渊也不废话,单手压制,另一手迅速探入其怀中摸索。
没有腰牌,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只有几块碎银,一个火折子,还有一个扁扁的、用油纸包裹的皮囊。
他挑开皮囊系绳,里面除了一点干粮渣,赫然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粗糙的纸。
卫渊将纸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张简陋的草图,墨线勾勒的,正是从三江口到瓦岗集之间的山川河流走势!
几条可能的行进路线被虚线标出,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条猎户山道,赫然被一个醒目的朱砂红圈重重圈住!
笔迹潦草却有力。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纸张下方,用同样的朱砂写着几行小字:
“目标或有伤,行动不便。主事者警惕。格杀勿论,务必验尸,取回随身所有物件。”
没有落款,没有标记。
卫渊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粗糙的纸边硌着皮肤。
晨光此刻已完全亮起,照在他染血的侧脸和手中的纸上,那朱砂红圈和字迹鲜艳欲滴,触目惊心。
不仅知道他们南下的大致方向,连陈盛受伤、他们可能携带有关键“物证”都一清二楚。
这条山道,这张图,这指令……这绝非偶然遭遇的剪径匪徒。
消息的来源,恐怕比他们想象中,更近。
被他压在地上的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一挣扎。
卫渊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刀锋抹过。
热血喷溅,染红了坡地碎石。
胡老大也解决了另一个,喘着粗气靠过来,独眼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世子,这……”
卫渊缓缓站起身,将染血的刀在敌人衣服上擦了擦,目光却投向深涧对面的、更加崎岖无人的原始林莽。
山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路,不能这么走了。”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然,“把这里处理干净,我们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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