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惨然一笑,滑下去?那就好咯。
只怕是身死道消,难登极乐,只能凭空消散在这暴风骤雨中。
“施主多虑了。
老衲先提醒一下,等会的威压会比现在加大,你忍着点,
离我不要太远,更别跑出山顶。
万一你出事,我还能来及得及救你。”
方后来赶紧点头。
“唉,袁施主?”
方丈见他扛着松木,还在乱转,问,
”冒着出去的危险……抗了这么一大根松木回来,
做什么用?”
“方丈师傅,你不晓得啊,我以前,被雷劈过。实在是劈怕了!”
方丈脸色更苍白,竟受过雷罚?靠他参禅,行吗?
方后来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把松木枝放下,
“我听人说,雷暴雨季,人在低处躲着,高处竖个引雷的物件,那就不容易招雷。
这不,我看到前面有个被雨水打湿的松木,赶紧捡回来,竖在这山顶。
等会,乌云上若是有雷,正好打在松木上,打不着咱们俩。”
看他从松木上掰了个枝丫,弯腰用力,开始撅地挖坑,慧秀方丈瞠目。
然后,哭笑不得,“施主,你忘了?
老衲说过,今日只是借法阵,沟通鹿蜀灵尊,
参禅而已,无需惊动帝释天,怎会有雷击至此。
施主明明出去了,也经历了云下风雨,还能安全回来,
说明外面不过表象耳,并无伤人之力!
施主若还是担心,不妨颂念老衲之前说的经文,助你耳根圆通,不惧雷击。
倘若,施主若还不放心,
就像刚刚叮嘱过你的那样,呆在老衲附近。
断不会出大事,无需担心!”
方后来看着悬着的乌云,觉着毛孔开始往外冒火花,摇头,
”念经归念经,种树归种树,有备无患,万一呢!”
慧秀方丈手里佛串,一直噼叭作响,无风轻摆,
他稍轮指掐印,心中明白,法阵接近尾声。
再见威压逐渐聚拢挤压向自己,顿时无暇多言,
“那我再等等,施主快些种好松木,老衲要开始参禅了。”
“好,好,”方后来加快了速度,更加卖力挖坑。
竖好松木枝,踩实坑土,方后来将满是泥土的手胡乱在锦衣下摆上擦擦,看看松木,甚是满意。
“施主,好了么,“
方后来赶紧转身,“好了好了。”
“好。你快过来!念着经文就行,三息之后,法阵就开始关闭了。”
方后来有些紧张,“念哪个?”
“随便,反正你都不懂。”
“好,”方后来赶紧嘴巴咕噜着经文,往回走。
“方丈,你好像肿了.......”方后来走近慧秀,揉了揉眼。
熟悉的气血翻涌,威压加身的感觉,又出现,他赶紧退一步。
慧秀方丈早已紧闭的双目,用力睁了半天,只眯了一条缝隙出来,
“什么?老衲闭了四识,耳通也闭了一半,你说大声点。”
“你肿了!”方后来大吼。
“老衲确实过于肥胖了,”慧秀方丈重新闭目,无可奈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如今快到紧要关头,你还提这个?”
“不,不是胖,是肿了。”方后来皱眉,继续大吼,
“你自己知不知道?
皮肤鼓涨,经脉血红,你僧衣都快撑破。
脸像被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鼻子流血啦。”
“听不清!”慧秀方丈皱眉,闭目,嘴巴猛张,狮吼金刚伏魔音猛然吼出,
“阿.....弥.....陀.....佛!”
方后来一招没留意,音波打来,一个跟头被掀开老远,跌回松木下。
厚土决,定!方后来双足立时攒起,以阵法抓地,
口中经文念起,”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
连续三遍,伏魔音稍减。
哎呀,这老和尚吓我一跳。
开口比慧自还猛,肯定是阵法入体,开始参禅了。
慧秀方丈又喘了口气,“施主,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反正,你记得不要离我太远。”
离你不要太远......?方丈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说什么,我刚刚离你近了点,你一嗓子没给我吼背过气去。
他看了看方丈,已然入定,全身肌肤依旧通红鼓涨,僧衣裂了好几处。
胖胖的脸上,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五颜六色闪过,口中经文颂念快到根本听不清。
方后来觉着头晕目眩,
不知几炷香的时间,方丈似乎已经精疲力竭,颂念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方后来脑海中,却如同四面八方涌入千百个和尚,一起绕着耳边诵经,
听得他脑壳酸疼欲裂,
强忍一会,忽然他眼皮直颤,痛感如潮水一般退去,但意识开始游离,一息睡一息又醒,
眼皮难睁,只觉着盘腿而坐的身子,似乎飘了起来。
可这山顶威压太重,他才飘起,便被重重按回地面,
他想运转阵法扛住,抬手,手好沉重,抬到半途,往上举不动,往下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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