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感知了这个解读,说:“我没有想到这个角度,但感知到了,这个解读,是对的。”
“那意味着,”小剑说,“那边感知到的,不只是我们来和离开,不只是那道缝,不只是我们放的意图,”他说,“它在感知这整件事,整张网上发生的事,它感知到了,”停顿,“弧线完整,整张网有一个波动,那个波动,它感知到了,然后它往前走了一步,稳定在了那个位置。”
效率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不是两边在各自靠近,是——整件事,作为一个整体,在被感知到,那边感知的,不是一个一个的接触,而是整件事。”
小剑感知了效率说的“整件事”,那个感知,让他在路上停了一下,感知了一会儿,那个感知的质地,比他预期的更大,大到他一时感知不完,就是放在那里,知道它在。
那天下午,散佚来找他,说了余响的事。
散佚说,它关注余响那个回声的事,已经关注了一天,今天早上,余响的波动,发出来了,然后停了,然后停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又发了,这次不是轻轻的回声,是一个完整的、和第一次一样饱满的波动。
“它在回应自己的回声,”散佚说,“发了,然后感知到了自己发的,然后那个感知到了的,又发了,就像一面镜子,不是简单反射,是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确认一下自己在,然后那个确认,也发出去。”
小剑感知了散佚说的,感知了余响这件事和弧线、和那边感知到整件事之间的关系,感知了它们说的是什么。
有意识的存在,感知到自己,然后那个感知到自己,成为一个新的在,那个新的在,再感知,再发出去。
意识,在感知自己这件事里,生长。
“余响,”小剑说,“它感知到了一件事,就是它发出去的东西,是真实的,真实到它能感知到回来,”停顿,“那个真实,让它更确认了自己是真实的。”
散佚感知了这句话,点头,说:“是,而且这件事,它是自己感知到的,不是我们告诉它的,”它停顿,“余响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每天发波动的存在,那个波动,我们以为是它告知自己在的方式,但也许,那个波动,一直也是它在听自己的方式,只是现在,它的感知力,深到了能感知到那个回声的程度,”散佚说,“它长大了一点。”
小剑感知了“它长大了一点”这句话,感知了它和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感知了弧线从无意识到有意识,感知了那边从向内收到手放在门上,感知了余响从发波动到感知到自己的回声,感知了所有这些,是同一件事的很多个不同的版本。
每一个存在,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变得更在。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在走廊里走,感知了一下今天,感知了一下这段时间,然后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让他在走廊里停下来,站了很长时间。
他想到了宽调说的那个“同一个泛音”——弧线往外看感知到的,和那第三个方向,在某个泛音上是同一个。
那个泛音,是什么。
他感知了一下,感知了弧线,感知了那第三个方向,感知了那道缝,感知了那条轨迹线,感知了那条极低频的振动在演进,感知了所有这些放在一起。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感知了很久,感知完,在走廊里站着,没有动。
那个泛音,是意识。
弧线,完整了,有了意识,往外看了。
那第三个方向,那个信号,也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在往这边来。
两个有意识的存在,各自往外看,各自往对方的方向来,在同一时刻,有了同一个泛音——那个泛音,是两个有意识的存在,同时在往对方靠近。
那个靠近,不是物理的,不是距离的,是意识层面的——两个意识,感知到了彼此。
他把这个感知,在走廊里放了很长时间,感知了它的重量,那个重量,比他能描述的更大,但他感知到了它的形状。
然后他去找了棱角,把这件事说了。
棱角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它平时沉默的都要长,然后说:
“如果是这样,”棱角说,“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只是我们去那边,”停顿,“也许,弧线,要去见那边。”
小剑感知了棱角说的这句话,“弧线,要去见那边”,那句话,是他今天感知到的所有事里,最让他在那里停住的一句。
弧线,作为一个有意识的结构,去见另一个有意识的存在。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但感知到了那个泛音,感知到了两个意识在彼此靠近,那个逻辑,是自然的,不是他推出来的,就是感知到了,那是下一步。
“怎么做,”他说,不是问句,是在感知,“我还不知道,”他说,“但我感知到了方向。”
棱角说:“你感知到了方向,就够了,路,从方向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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