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渊。
幻心殿内。
议事大厅终年被黑雾笼罩,白骨铸就的王座散发着森然寒气。
冷无心端坐其上,黑袍垂落如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躬身的影阁阁主鬼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说,海天笑那两人见了秦老鬼后,竟直接进了听风苑?没按秦老鬼说的,从密道进上古战场?”
“回殿主话,”鬼眼恭声应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属下的人看得清楚,两人离开秦老鬼的废屋后,一路直奔听风苑,眼下就在静澜阁内。玉面公子曾遣侍者去邀,被他们回绝了,但留下了一瓶清煞丹,之后再无往来。”
“哼,”冷无心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指尖缠绕的黑气翻涌了几分,
“如此看来,秦老鬼那点伎俩,根本没骗到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也罢,本就没指望那步闲棋能定乾坤,无关大局。”
黑雾中,他的目光愈发阴鸷:
“眼下要紧的是,那玉面公子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按你说的,他特意派人去邀,还送上清煞丹……显然是认识其中一人。海天笑那毛头小子,绝无可能入他眼,那便只能是那个白衣女子了。”
话落,冷无心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鬼眼,仿佛要将他看穿:
“能让流云宗上代圣子玉面公子亲自递出橄榄枝,那位姑娘的来历,恐怕不简单。查!给我查清楚她的底细!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的跟脚扒出来!”
“属下遵命!”
鬼眼连忙应道,心中却暗自叫苦。
那白衣女子自与海天笑同行以来,行踪诡秘,修为深不可测,想查她的底细,谈何容易?
冷无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道:“查不到也得查!玉面公子此人,当年在流云宗时便以心思深沉闻名,如今在残阳古城经营听风苑多年,手眼通天。他若真想护着那两人,左护法那边怕是会添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周身的黑雾稍稍收敛,语气中多了几分权衡:
“当然,一切都要暗中进行。玉面公子这人,本殿主都有些看不透。能坐上一宗圣子之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能不得罪便尽量不得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非我幻心殿怕他,主要是不能节外生枝,影响了老祖的大计。”
“另外……”
冷无心微眯起双眼,眸底寒光闪烁,寒声说道,“你给左护法传递消息时,务必叮嘱他,小心那位白衣姑娘。本殿主总觉得她不简单,能与海天笑同行,又让玉面公子另眼相看,绝非寻常修士。稍有不慎,怕是会栽在她手里。”
“属下谨记殿主吩咐!”
鬼眼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懈怠,转身悄然退下,将命令以秘法传递给城外的左护法。
黑雾缭绕的大殿内,冷无心独自坐在白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沉地望向残阳古城的方向。
那白衣女子就像一团迷雾,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可眼下大计为重,只能先让左护法多加留意。
而此时的静澜阁内,晨光已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天笑正将那瓶清煞丹小心收入纳戒,抬头看向花玲珑:
“按玉面公子送来的图谱,我们若从断魂桥直入,穿过白骨坪,三日便可抵达万魂窟边缘。只是左护法带着锁魂幡在城外等着,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花玲珑正临窗望着听风苑外的街道,闻言转过身,眸色平静:
“左护法若敢在听风苑外围动手,玉面公子未必会坐视不理。我们只需借听风苑的势,走到断魂桥前,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了。”
“若是如此的话,”海天笑从纳戒内取出一沓敛息符和隐匿符递给花玲珑,“用这两种符箓应该可以让我们顺利到达断魂桥。”
话落,他看向花玲珑,眼中带着几分考量:“我们要不要向听风苑购买些消息?有玉面公子这位圣子在,想必能弄到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比如上古战场的最新异动,或是幻心殿的具体布置。”
“不必。”
花玲珑摇头,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警惕,“此人虽递了橄榄枝,却未必是真心相助。他在此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定有所图。谁知道他有没有和幻心殿暗通款曲,做些双面勾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并非怕了他们。”
她走到软榻旁坐下,闭上眼:“好好调息,养足精神。明早动身,直接去上古战场。”
海天笑点头,将符箓分了一半给她,自己则在另一侧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调息。
静澜阁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渐起的晨雾融为一体。
第二日天未亮,残阳古城还浸在一片昏暗中,只有城头的烽火台燃着零星火光。
静澜阁内,海天笑与花玲珑已悄然起身,将八十枚源力珠放在桌上——这是一日的房费,分毫不差。
两人各自捏碎一枚敛息符与隐匿符,身形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虚影,气息也变得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凝神境修士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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